片刻后,他抬手一挥,将其中一盏返还谷地。
【本座只需一盏。】
白焰落下,于灰烬中悄然点燃,为那双孱弱稚鸟添了几分温暖。
凤与凰被迫提早涅槃,修为受创,但新生的稚鸣仍在,似在呼唤彼此。
宓音坐于案前,目光扫过面前的水盆,又抬眼盯住立于案前的晏无涯,终是将苍白的小脸一偏,不理他。
晏无涯双手按桌,微俯身:【怎么?连看一眼都不愿?】
她一言不发。
她已二日粒米未进,连精神都有些恍惚。
【你知若我动用契约之力,你还是要听令的。】
她瞪了他一眼,淡红的眼眸盈着委屈的泪。
半响,她吐出一句:【我饿了,没力气看。】
晏无涯凝望了她片刻,淡声道:【幽漠殿一日三餐从未断你,是你自己闹脾气不吃。】
他手里夹着一根蹈草,习惯性地咬住,转身倚上玉柱。
【看了才许吃。】
宓音坐直身子,眼神怨恨地盯住水面:
【……你要我看谁的命?】
他回道:【世间,已有万年之龄、或将会活至万年的妖狐。】
她一怔,蹙眉:【我是看命的,不是寻人的。】
晏无涯蹲下身,与她平视,语气不缓不急:
【若你能从一人之命推算其寿命,为何不能反推谁可活至万年?】
她咬唇,垂眸低声道:【如此反推,不止耗时,更费心神……我现在真的看不了……】
语气是真挚的,嗓音哑哑,像是连说话都带着饿后的虚弱。
晏无涯闻言,神色未动,只是心念一转——
她锁骨下方的咒印倏然泛起一圈淡紫的微光,一片温热。
宓音低头一望,便见那潜藏于肌肤的契纹在衣领下幽幽闪烁。
他声音极轻,似是随口提醒:【若撒谎,会疼。】
【我没说谎!我饿了两天了,看不了!】她抬眸怒视他,声音微颤,【还有,我恨你!——这句也没撒谎。满意了?】
她鼻尖一酸,狠狠地用手背擦去眼泪。
晏无涯扯了扯嘴角,仍叼着稻草,笑里带着痞气。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语气懒懒,像是在说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饿了就吃罢。魔界应有尽有,想吃什么?】
晏无寂夺得凤凰之火,未多逗留,便带着尾璃启程返界。途中,他似无意地问道:【你不是喜热闹么?那便走妖界的路回魔宫,可好?】
尾璃一听,双眼发亮,忙不迭点头:
【好呀!我许久没去过妖市了!还有那个、那个……飞花湖,我记得狐族春祭都在那办——】
她兴奋得牵着他的手便想往前奔,却没察觉,魔君虽脚步从容,神色不动,眉眼间却压着一丝隐隐的倦意。
这回逼迫神兽涅槃,夺其灵火,有违天理,神识难免受损。此地离魔界甚远,若以魔焰遁返,只会平白虚耗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