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落在她笑颜上,只淡声道:【既你想玩,本座便陪你走走罢。】
尾璃心头一甜,整个人都靠了上去,蹭了蹭。
飞花湖,名如其境。
暮色渐沉时,整座湖泊像洒满了碎金。轻风拂面,花瓣自远方缓缓飘来,在湖面漾出圈圈涟漪。
尾璃踮起脚尖,满眼惊叹地看着那一幕:【好美啊……】
她挽着晏无寂的手,两人踏上湖畔的小径,忽见远处聚集了一群妖族,皆身着华服,欢声笑语。
湖边搭起了喜帐,花灯点点,红绳高挂,正是一场婚礼。
【是……成亲吗?】尾璃眼睛一亮。
一只醉醺醺的鼹鼠妖热情地凑上前来:【欸——两位,可有喜帖啊?没有也不打紧,来来来,坐这边,喝杯喜酒,吃个百年寿包!】
尾璃连连点头,拉着晏无寂上前落座。
鼹鼠妖带着醉意,揉了揉眼睛:
【我不是眼花了罢。一……二……三……四……五……六……七……】
【这……姑娘修行高深啊!我们今日的新郎也是位狐郎君呢!】
【真的?】尾璃美目睁大,好奇地四处观望。
就在花灯最亮、乐声渐起之时,一道修长身影自帐后踏出。
那人着朱衣华服,腰间红缎衣带束得笔挺。棕色的发丝以白玉簪拢起,眉眼清俊,轮廓似玉,气质温润,极为沉静。
【他是妖狐?】尾璃低声喃喃,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确实,他身后轻轻甩动的是三条棕色狐尾。
——怎会如此干净?
妖狐一族,骨带媚意,灵魂里自带一丝撩与乱,可这人身上没有丝毫狐族该有的那股情欲气息。
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妖狐不是都……不太成亲的吗?】
情动对妖狐而言是本能,长情却是罕见。
席上一只醉酒的老树妖哈哈大笑:【谁说不是咧?老树我在飞花湖驻足两千年,极少见妖狐成亲!】
他摇着树枝,感慨道:【还是那么个干净得不像妖狐的小子。这世道啊,真是什么都有了。】
谈笑间,喜帐帘子被轻风一掀,一道柔美人影自内缓缓踏出。
她身着素红嫁衣,衣裳剪裁极合身形,面覆轻纱,柔顺而端庄。
新娘是兔妖,体态玲珑,眼波含羞,脚步细碎。她的美不耀眼,却温,像一盏春夜灯。
三尾狐新郎看着她从帐中缓缓走来,双目不眨,像生怕错过她的每一步。
那目光温柔到几近炽热,却藏着剑一般的坚定与收敛。
——不像是妖,更不像是狐。
尾璃突然读懂了什么。
有些人,先动了情,才敢生出欲。
有人,却是先动了欲,还不知那算不算情。
夜深了。
宾客仍在湖畔帐内笑语喧闹,酒香混着灯火,映得水面光影斑斓。可在湖的另一侧,一处静静的树荫下,设着一座小小的秋千,微微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