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飞奔上城墙向下看去,只见敌军看似有序,实则全军都陷入了一种不安躁动的状态,又想一鼓作气冲入城中,又仿佛因有什么顾忌而裹足不前。
“都尉!”负责南门的两个校尉见到她急忙上前。
“这是怎么回事?”符陟云目光扫过两人。
两人简单解释了南门洞开的缘由:“我们本以为南门守不住了,没想到突然之间北山巨响,大地震动,敌方便犹豫起来,既不敢冲进城,又不肯退兵。”
“对方人多势众,我们怕强攻刺激对方不管不顾杀进城,因此便没敢轻举妄动,正要派人向您请示。”
“都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两人问道。
为了防止泄洪计划泄露,除了参与者,符陟云连守城的这几个校尉都没漏口风,此时看着两人脸上凝重的神色,她恍然意识到双方同时停手的原因——
纵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对灾祸直觉的恐惧却同时束缚住了双方的手脚。
想明白这点,符陟云示意手下稍安勿躁,扭头对城外喊道:“吾乃漯城都尉符陟云,敌首是谁,可敢现身一见?”
叛军中泛起一阵骚动,等了片刻,却不见任何人出来回应。
耳边破风声传来,符陟云侧身躲避,一只羽箭便堪堪擦着她的头盔而过。
她眼神一厉,劈手夺过身旁士兵的弓箭,片刻不停地向城下射箭之人回敬回去。应激之下她手劲就大了几分,那人被箭当胸穿过还不算,甚至还连累他身后一人也被一同串成了串。
城下叛军哗然,符陟云却没管他们。她眉目肃杀,抬起弓向远处连射三箭,片刻之后,对面将旗应声而倒!
这手出神入化的箭术倏然震慑了城上城下的所有人,一片静默中,只听符陟云冷笑一声:“藏头露尾,无胆鼠辈。”
“既然不敢打,现在退兵,我可以放你们离开。”她高高在上傲慢道,仿佛她们不是城门大开的弱势方,反而胜券在握。
“想知道那巨响是什么吗?是我提前派人在漯河上游修堤贮水,只待今日!”
“如今北、东二门外皆是洪水滔天,上万大军十不存一。你们打开南门又怎么样,以为这样就能反败为胜吗?”
“回你们的大营看看吧,看看粮草兵马都被冲走的惨象!”她大声嘲笑道,“顺便帮我问候一下你们元帅,他老人家身体可好?”
“哦,我忘了,他都被洪水卷走了,等找到他再替我传达问候吧。”她邪恶道。
一件又一件噩耗不断击打着叛军的心防,直到最后一句话扔下来,炸得所有人头晕眼花,城下的士兵们终于忍不住喧哗起来,甚至有人不由自主向后退去。
左军主将看见这一幕心下一片灰暗,心知大势已去。
这时传令兵带来回信,原来陈国忠并没被洪水卷走,但也意外重伤陷入昏迷。中、右两军在洪水中损失惨重,现已全部撤退。
左军主将抬头看看士气全无的大军不由苦笑,事已至此,他便不再犹豫,传令下去,鸣金收兵。
叛军迅速撤出城门,步履匆忙、丢盔弃甲,明明没有战败,却像被打到毫无还手之力般仓皇奔逃,很快便消失在漯城军视线里。
赢了?赢了!
漯城军们几息之后才反应过来,瞬间欢呼雷动,劫后余生的喜悦让所有人大声宣泄着自己的情感,有的人甚至泪流满面、嚎啕大哭起来。
暴雨渐息,晨曦将至,金色日光从浓云后喷薄而出。
又是一日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