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忠的运气可谓是一言难尽。
纵然他并没有倒霉到被洪水卷走,但却在一片混乱中被不知从何处飞来的树枝刺中腹部,因流血过多而陷入昏迷。
正是由于他的昏迷,中军与右军群龙无首,在撤退中不可避免地产生了更多损失,左军也军心涣散,无力再战。
一日后,他在临时搭建的帅帐中醒来,得知战况后急怒攻心,竟“哇”一声呕出一大口血来。
“元帅!”他的亲兵哭丧着脸,急忙扑上前递上手帕。
陈国忠接过擦了擦嘴,看着他灰败的脸色冷笑道:“说吧,还有什么坏消息,我受得住。”
亲兵犹豫片刻,将崔望自作主张反致千人被俘以及朝廷平叛大军距此只有百里的噩耗一口气告知。
陈国忠听后不仅不怒,反而笑了起来。
“将。。。。。。将军。。。。。。”亲兵战战兢兢。
陈国忠捂住腹部伤口,深吸一口气坐了起来:“想老夫年轻时何等意气风发,战无不胜,逢城必屠,谁不畏我威名?老了老了,竟被竖子愚弄至此。。。。。。莫不是当年妄造杀孽的报应!”
“把崔博和他的亲信全都推出去宰了。”他扬了扬嘴角,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帮我写封降书,送给那位符都尉!”
---------
半日后,一串人头连同陈国忠的降书就送进了漯城。
彼时符陟云正坐在百里霄榻前帮她换药,闻言只命人去请百里盛出面接洽,自己却做了甩手掌柜。
百里霄运气很好,她天生心脏长在右边,又随身带着止血保命的药丸,这才能在昏迷后不久自行醒来,挣扎着点燃了西门的烽火示警,并成功坚持到救援到来。
要符陟云来说,这神奇的身体素质,不习武简直可惜了。
可惜百里霄一心只想做个医科圣手。
换好药后,她喘了口气,好奇地打量着符陟云的脸色:“虽说洪水威力惊人,但陈国忠的军队少说也还剩下一大半吧,他这么轻易就投降了?”
符陟云将染血的纱布扔进火盆,盖好药瓶,闲闲道:“军心已散,人人惶惶如丧家之犬,还如何翻盘?”
“再说朝廷大军旦夕便至,只要这漯城他啃不下,投降就是唯一的出路,他几个脑袋啊跟我犟?他又不是崔博那个傻子。”
百里霄忍俊不禁:“好吧好吧,我们符大将军神机妙算。哎,说到崔博那个傻子,你是怎么引他上套的,这一切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
“你知不知道,我当时看到南门沦陷心都凉了,还以为咱们全都要完蛋了。”
提及此事,符陟云的表情也严肃起来:“说实话,陈国忠这一手我还真是没料到,要不是先前安排了泄洪一事,此时漯城指不定还真要易主了。”
“一开始我就知道陈国忠老奸巨猾不好对付,幸好崔氏父子都不太聪明,于是我决定把崔望放回去,让他们内斗,好给我们创造机会。”
“后来城中果然出现猫腻,流言、下毒,桩桩件件矛头直指项飞,偏偏毫无实证,不能真拿他怎样。那时我就猜,幕后主使不是为了让我处理掉项飞,而是离间我们的关系好趁虚而入。”
“于是我私下与项飞商议好做戏,果然钓出了大鱼。”
“被我踢到城外的那段时间,项飞常假装带人跑去山中打猎,既能做戏麻痹敌方奸细引其上钩,又能奉我命令修筑堤坝。”
“后续结果你也看到了,崔家俩傻子信以为真,还以为自己能立大功呢。要不是陈国忠这一手出其不意,我还能赢得更漂亮。”符陟云笑道。
百里霄总算搞清楚前因后果,很给面子地海豹鼓掌:“真棒!”
结果牵动胸口伤势,“嗷”一声痛叫,符陟云赶紧给她按回被子里:“行了,你好好躺着吧,我先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