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工作千头万绪,救治伤员、恢复生产、抚恤死者、处理降兵、论功行赏、打扫战场。。。。。。桩桩件件都麻烦得很。
符陟云也是被这些工作烦得头大,忙里偷闲才能来这么一趟。
回到营房,手下前来请示城外阵亡敌军的尸身怎么处理。
符陟云一顿,脑海中闪过施远那张憨厚的脸。如果没在未央遇见过这个“兄弟”,没亲眼见过那么多难民的身不由己,她可能会觉得助纣为虐者同样罪不可赦。
此战伤亡最多的是那些崔氏死忠吗?不,是这些身如浮萍的可怜人。
她叹了口气:“将他们的尸身都烧了吧,搬动尸体时记得捂住口鼻、做好防护,处理完后沐浴更衣,防止感染疫病。”
“将降兵排查一遍,把那些难民、佃农等被迫从军的挑出来,平叛之后可能会从轻发落。”
手下走后,符陟云继续伏案奋笔疾书。她必须尽快将公务处理完毕,准备好交接,等朝廷平叛大军一到就可卸任,带着淳王回京。
没错,哪怕经历了这么多波折,符陟云也片刻不敢忘自己的主要任务。这么个烫手山芋,千辛万苦护送至此,绝不能在最后时刻功亏一篑。
于是三日后,交接完一切的符陟云与百里一家道别,带着淳王、暗卫及一百精兵踏上了回京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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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符陟云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符陟云躬身下拜。
“儿臣明瑾参见母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淳王扑通一声跪倒,声泪俱下。
睽违已久的金銮殿内,建宁帝同时召见符陟云与淳王,看见儿子涕泗横流的样子,她视若无睹,反而先叫符陟云平身。
符陟云抬头看去,心下暗惊。一别不过月余,建宁帝竟明显瘦了几分,两颊和眼窝深深凹陷下去,精神头却出乎意料的好,甚至显得有些亢奋。
她打量着符陟云,眼中是显而易见的满意:“符卿,此去博陵,当真是辛苦你了。”
“陛下谬赞。”符陟云呈上奏折与御赐令牌,苦笑道,“此乃微臣此行奏报,还望陛下饶恕臣不得已暂代漯郡都尉一事。”
“卿平叛有功,何罪之有啊?”建宁帝心情很好地翻看着奏折,挥挥手让她走,“行了,回去歇着吧,三日后再来当值。你的奖赏先记下,朕再考虑考虑。”
符陟云走后,建宁帝面色淡下来,打量起这个自己十多年未见的儿子。
私心里,这孩子不太得她喜欢,此次又被叛军利用做了叛乱的名目,虽不是他自愿的,到底也犯了忌讳。
然而他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
这么想着,建宁帝将淳王唤起来,好歹没有先兴师问罪,反而关心了几句。
好在淳王上道,没等建宁帝表态,就从袖中掏出两个奏折并一个油布包呈上。
“母皇容禀,这两个奏折,一个是儿臣在封地的经历,另一个是讨崔氏叛逆的檄文。逆贼可恶,竟携我为质,借儿之名发动叛乱,离间骨肉,动摇社稷,儿臣不才,只愿将崔氏狼子野心昭告天下,使其师出无名,天下共弃!”
建宁帝嘴角总算露出一丝笑影,指指油布包:“这个呢?”
“这是儿臣收集的崔氏不法的证据。”淳王道,“可惜儿臣能力有限,当初虽察觉崔氏兼并土地、逼死人命等罪责,却没发现他们真正的目的。”
这些证据原被淳王藏于府外,又在淳王府侍卫营救他时送回他手上。淳王回京一路上都贴身揣着,片刻不敢离身,连符陟云等人都不知道此事。
见建宁帝拆开油布包,淳王不由自主压低了声音:“儿臣调查过程中发现,博陵崔氏与京中联系甚深,除了原尚书左仆射崔颉和一些官员为其内应之外,还有一人似乎也与其有关。。。。。。”
建宁帝拧眉,翻开证据。
片刻后,安静的殿内传来杯盘碎裂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