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萧瑟,落叶满地,铅灰色的浓云下,一人一骑踏水而来,千里迢迢带来西南边境的最新战报——
藩属国迦南正式向大晋宣战。
三个月前,迦南王冼鸣因不满大晋派来节制迦南的随州都督的长期欺压,在其巡视迦南时猝然发难将其拿下,陈兵边境向晋朝施压。
经过数月谈判拉扯,冼鸣不满大晋给出的条件,杀死随州都督,全面发兵进攻随州,与晋军在迦南与随州交界处大规模交战。
随着军报到来,吏部趁机上奏,称随州都督一职空缺已有月余,请建宁帝尽快指派专人上任,以安定大军后方。
“一开始,朝廷还抱着能把随州都督救回来的希望和谈,就没急着安排人去上任。后来眼见迦南王态度坚决,临时找合适的人选又耽误了些时间。”裴观对符陟云道。
“最后总算找到合适人选,那人听说要去随州,当场吓得撅了过去,重病卧床不起,此事便无奈拖到了现在。”
符陟云讽刺笑笑:“也许我还得多谢迦南王,要不是她来这么一手把这些尸位素餐之辈吓破了胆,只怕这个位置还轮不到我来争。”
裴观问:“你打算怎么做?来信叫我找人撺掇吏部上奏,却不把你的名字放进候选人名单里,你就不怕陛下直接定了别人?”
“我毕竟没有做地方官的经验,资历不够,吏部要真敢明目张胆把我的名字呈报上去,陛下看不出问题才有鬼。”符陟云撇撇嘴,“再说了,这名单是你想改就改的吗?”
“那你是打算——?”裴观不解地皱起眉。
“别急啊。”符陟云敲敲桌子,笑容意味深长,“陛下能不能找到中意的人选还不一定呢。就算她找到了,焉知此人会不会又‘惊吓病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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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养心殿内。
殿内空空荡荡,只有三个人在场。
建宁帝半躺在榻上,眼神发直,表情放空,脸上带着一丝放松的微笑。齐菀站在榻后,为她不轻不重地按揉着太阳穴。
不远处还有一人,一身天师道袍,手持拂尘,眼观鼻鼻观心,默然静立。
方才建宁帝看了随州的战报没控制好脾气,又引发了头疾,正巧清心丹用完,这才急召启祥宫的张天师前来救场。
此时丹药药效发作,皇帝再不复方才癫狂之色,彻底安静下来。
见建宁帝神色恢复清明,缓缓闭眼,齐菀冲张天师抬抬下巴,那人便心领神会地悄然退下。
过了一会儿,察觉到建宁帝的呼吸声变得平稳绵长,齐菀缓缓停手,轻轻走到御案前整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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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宁帝一觉起来,脑中仍残留着服药后那种飘飘欲仙的失真感。
被她发病时拂乱的桌案已经恢复了整洁,皇帝随手拿起最上方的奏折一看,是吏部奏请的随州都督人选。
三个人选,各有优劣。
药物的影响还没有过去,她此时感觉很放松,便有些不想费心思考。
恰好此时齐菀端着碗清心安神的酸枣汤走上前,她便接过汤,将奏折递过去道:“看看,你觉得哪个人更合适?”
齐菀躬身接过看了,略微思索便道:“陛下,臣以为齐州刺史便很合适。齐州也是边境州,齐州刺史对边境事务熟悉,到任后应该能够很快上手。”
建宁帝喝了口汤,哑然失笑:“他再合适,条件也不允许。”
“且不说他走了齐州没人能代替他的职位,就说齐州位处东北,距随州万里之遥,他若去赴任,还要经过翼州战乱之地,等到了随州都什么时候了。”
齐菀赧然:“陛下圣明,是臣思虑不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