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要被她发现窥破心底那点想法,慌乱否认,手里下意识攥紧叫女友退回的早点,塑料袋里发出窸窣声响。
将男友这扎眼表现尽收眸底,未曾点破的曹曳燕,只是淡淡地说道:“我要先回女生宿舍了。”
花瓣蜜唇稍顿,她抬动秋水杏瞳掠过远处逐渐影幢的校园小径,赫然是已有零星人声与脚步正沉浮散响。
“时间差不多。”
声若漱冰敲玉般审慎压低,“如果我没及早点回去,让同寝室的人醒来撞见,给她们瞧出点什么端倪,那届时就很难收尾解释。”
话音像缕为滚烫思绪特意准备的凉风,让笪光过载的大脑立马得到清醒。
他蓦地从这短暂二人世界抽离狭隘心思,意识到自己只顾沉溺高兴昏头,竟全然忽略女友现在的境况——那些无孔不入的迥异目光,以及诸多需要格外维护的高冷梳理表象。
“喔,对,对!是该回去了。”
当即补救颔首,动作因带有几分小心翼翼而颇显笨拙道:“那早餐……曳燕,你就等到宿舍再吃,里面温度刚好。”
“嗯。”闻言应和,蝶栖颈项微弯,划出道翩然优美弧线,算是回应。
她将斜背在自己云雪肩上,那款设计精致、得珠点缀的粉白色挎包取下来,拽开拉链,秩序井然地把温热酱香饼和原味豆浆塞入包内空间,随后重新拖缝关阖,将包包背回广藿香线条后背。
姿态舒展从容,徒携份浑然天成的沉稳气度积淀于周身,让人间接滤化忽略掉曹曳燕本应鲜活跳跃的年岁。
就在笪光怔望她准备离开的倩影出神,心头正因短暂分别和校园限制,痛生万分失落,即将受笼弥漫开来时。
女友却倏忽停下动作,好整以暇扭胯转身,用某种此前从未有过的温柔语调,清晰对他说道:“阿光,周末就去你家坐坐吧。”
宝贝看似随口无心的话语,可对此刻的笪光而言,是犹如黑夜中的神祇垂怜,不,是抚慰淫魂的甘露!是涤荡禁欲的清泉!
“去…去我家!?”他陡然抬头,那张因肥胖而不甚美观的丑脸上,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沮丧低谷,极速攀升至难以置信的呆愣巅峰。
紧接着,狂喜的浪潮席卷而来,让笪光的小眼瞪得溜圆,肮脏血盆也无意识地大大张开。
真没想到,女友临走的惊喜居然如此密集接踵,不仅遂他所愿,兑现昨晚教学楼道里的恳求,空灵昵唤期盼已久的称呼。
尤在自己尚未从这第一波幸福的巨浪中回过神时,就给予第二重冲击——她竟点头答应赴那看似唐突且饱含淫私的周末之约,这双重的馈赠让笪光几乎产生某种不真实的晕眩,简直快要开心得疯掉!
“怎么?”曹曳燕把他那副傻气尽收眸底,几丝狡黠笑意由丹唇边极速漾开隐没。
刻意偏头,放缓语速拿捏男友,让醇醪嗓音变作羽毛拂触他面颊质问道:“看你半天没反应表示,是不是……不欢迎我?”
“没有啊!当然欢迎!我一万个欢迎!”
笪光听完,立马就像被按下某种启动开关,立刻雀跃到近乎要兴奋起跳。
“我家随时都欢迎你!我……我等到周末就把我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
胡乱挥舞空闲的那只肥臂,仍语无伦次地说堆傻里傻气的话道:“到时候可以点外卖…不不不,我自己学做料理给你准备哈!曳燕宝贝,你肯来我真是太高兴了!我……”
激动得满脸通红,他那拙朴赤忱的反应,终是让女友险些破功崩坏俏脸艰苦维持的故作淡漠,她霍地垂眸侧首,假借整理墨玉鬓发的举止掩去神色。
用铃兰指尖巧抵琼翼,徐徐吸气,堪堪勉强将企图破功窜泄晨光的笑意,稳稳按回心底,化作声似有若无的奇妙叹息。
而受铺天盖地的喜悦影响,任由它如洪流冲垮理智堤坝的笪光,未等思维重新回归,肉身就已遵循识海深处最原始的色欲怂恿。
踉跄上前凑近抬张双臂,极为虔诚的渴望攫住行动,打算支配自己把眼前的可人儿赶紧搂抱进怀里狠狠玩弄,借以逃脱别处,远离这里的内外空间,独享此份欢愉。
只不过,他才刚向前迈出两步,肥臂还没来得及完全伸展开,曹曳燕却已恍若精准预判到男友动作,抢先半步,驱使石斛茎手,簌簌轻柔扣抵在笪光堆满脂肪的胸口,阻止淫兽贴切靠近。
“现在大白天的,两边宿舍都离这不远处呢,阿光。”
半夏眉心褶皱,她无奈泠泠提醒自己这冤家道:“真是,干那事,都不顾忌下场合的。”
“呃……”
肉胸传来的绵绵触感和女友嗔责话语,像道及时清醒符,瞬息便让他从高兴过头的云端给牵拉回到现实。
身体为之僵滞倒退,双臂好似莽撞碰堵无形墙壁,硬生生停悬半空。
过后像被这份冒失灼烫到,笪光特别窘迫地一帧一帧把粗臂收回。
大手局促茫然间,只得遍遍攥住搓磨裤缝,尝试竭力压抑住由脖颈汹涌蔓延至耳根的羞赧。
是啊,这是在学校——青梧六中,光天化日之下……自己还真是乐呵上头了。
也幸好,此刻时间尚早,这条连接男女生宿舍的交叉水泥小路依旧僻静,外加榕树林荫道勉强将二人与主干曲径隔开,愈发险险躲过被某些晨练学生撞见的尴尬。
“昨晚回到宿舍,我认真思考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