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逢笪光搜肠刮肚,苦冥怎么用新话题掩盖方才的窘迫时,曹曳燕却倏然开口,语调如凝冰划绸切入,“以后在学校里,除非必要,否则的话,咱俩都尽量不要再这样见面。”
“啊?”
温柔决断似尖利钢针,径直刺破他识海内那根因快乐绷紧的弦,令女友先前诸多悦耳回响都在大脑戛然而止,徒剩声声震颤仍旧持续。
笪光翕动的嘴唇,跟骤然失语般发不出音节。
蓬头丑脸里的鲜活光彩飞快黯淡失颜,犹若潮水褪去后荒凉的沙滩,半晌,艰涩嘟囔道:“不能在学校约会……那要是我以后想你了,该怎么办?”
听出男友的委屈郁闷,曹曳燕看他这副模样,抵在胸膛的素手并未立马收回,反倒顺势逆行,轻抚摁摸笪光那张写满失落垮坍的胖脸。
指尖微凉,触感沁舒,“别这样…你昨晚说得很有道理,要是真被那些人发现咱俩的事,确实会变麻烦…就等周末再见,好不好?”
星辰眸底的冷冽融化不少且柔和趋暖,对男友心软承诺道:“我答应你,以后都把放假的空余时间留腾出来碰面。”
“可……好吧。”
本能地想为自己多争取点在学校里和宝贝相见,哪怕就只是小小贴身温存的机会。
但话到嘴边,甫一对视女友那双清澈迷人,好似能看透他所有龌龊心思的灵眸时,到嘴边的话又被笪光不自觉给吞咽回去,化作半阵瓮声瓮气的妥协应答。
毕竟,她已经做出很大让步——肯开菱唇叫他阿光,也松口周末愿意陪赴约会。
笪光深知不能太贪心过头,得寸进尺极可能会引起宝贝的深恶反感,届时把这点难得的甜蜜全吓跑,那就得不偿失。
故而,反复在心里劝慰告诫自己道:“要知足,笪光,别脑子真全装色情废料!”
“唔,现在离早读还有点时间。”曹曳燕喃喃思忖,将自己云腴雪手从笪光油腻饼脸拿开,结束安抚。
蒙晨光熹微映照,她抚平并无线褶的衣角,随即视线游转落到男友蓬乱发丝与歪斜衣衫上停留,“你回去后,好好整理一下。”
用柔荑帮他轻轻拍扫,拂去肩头未曾存在的脏灰,“把自己也收拾得像样点,再去上课。”听似寻常的话语里,关切却悄然流露。
“喔。”笪光乖顺点头,姿态固然演如接受命令的士兵。
可对转机抱有幻想期盼的他,终究没忍住,怯生生地朝女友追问道:“那…那…以后早餐呢,我还能不能偶尔跟今天一样,早起给你买过来啊,曳燕宝贝?”
“也不用再帮我买。”曹曳燕清冷摇头婉拒,将胸前装携早餐的粉白色挎包长带贴身勒紧,令两团高耸爆满的乳峰形状,凸显得愈发紧致硕大。
“我平时……都和寝室里那几个人一起去食堂吃早饭的。”
冰眸掠烁过复杂情绪,她半含为难,又隐掺坦诚解释的意味,翕开水光润唇道:“今天,我是特意趁她们都还没睡醒,赶时间把衣服换掉,才偷偷跑出来等你的。”
曹曳燕轻描淡写盘托透露,这次她如何特意掐准清晨节点,再怎么跑出等见的不易。
“…我…我知道了。”再次哑然低头点应,心底最好点点才刚燃起的小火苗叫这股冷水彻底浇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原来,连这样短暂的清晨特殊相会,也是自己宝贝小心翼翼偷赚来的。
可仅只过去几秒,笪光极度不甘的贼眼,在连连巴眨好半会后,就又重燃起新的小小歪心。
快速做贼似的环顾左右扫视,确认这条林荫小径前后周遭和主干曲径一样,暂时空无人烟接近,独唯鸟儿挂枝啁啾。
某股强烈冲动立即驱使他行动,让淫兽忍不住朝曹曳燕小步贴近。
吸取到前面经验的笪光,比上次多了点猪脑,没再张开双臂搂抱女友。
辗转意外做出个更加大胆冒险的试探——他把自认毫无魅力可言的油腻丑脸主动凑靠到她的视野内。
然后,决绝紧闭双眼,活像押上全部筹码的赌徒,以蚊蚋弱音祈求道:“走之前……曳燕宝贝,再……再亲我一口送别,可以吗?”
颤述得仿佛是在向曹曳燕索要某件远远超出自己掌控范畴的礼物,屏息等待的模样,跟幼童谨捧琉璃无二,连呼吸都放轻些许。
“你……”
女友细看霍然贴近的这张大饼脸,近距离感受他呼出的温热浊气,短时间特别觉得好气又好笑。
他怎么能老得寸进尺,折腾得没完没了?
“等下若被人看到。”她尝试用理智和危险来劝阻男友道。
“放心吧宝贝,我刚确认过,现在这周围都没人……”
顽固闭眼的笪光,不敢睁开去看女友可能翕动樱唇的拒绝,语气里额外揉进某种小动物般的呜咽,“就一下,我只要一点点,成全我这个小小的贪心,好吗曳燕?拜托了……”
绵延的尾音里,浸满了将所有选择权上交后,近乎摇尾乞怜的哀恳。
直面他这副兼顾无赖与执着的姿态,曹曳燕浅粉莹唇微微抽搐,想说什么,最终却还是认命般复扫周遭环境,星眸警惕查看过四周后,芳心无奈屈服软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