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闻声,让身一道,笑谈着,“谢贾公子体谅,这边请。”
说着,先头带路。
早在台上候着的栉比默默跟着两人也行进门内。
通天钱庄内,大厅方方正正,很是宽敞。
跟其他的几座地盘一样,楼上呈“回”字形萦绕,分成大大小小的很多间隔房。
白面人并没有上楼,而是直接绕过中央大梯,带着罗夕年直奔楼梯后通往后堂的门前。
“贾公子,这边请。”
他拉开门,门外铜铃瞬时“叮叮……”作响。
罗夕年入内后,白面人伸臂挡住紧跟着就要入内的栉比。
“公子……”栉比蹙眉,轻声喊道。
罗夕年回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白面人,与栉比道,“通天楼的规矩,你在这里候着就是。”
白面人闻言,看向罗夕年,这才又假笑着,“多谢贾公子体谅。”
说着,对着栉比道,“这边请吧。”
门再关上时,罗夕年这才嘴角噙出一丝笑来。
这钱庄前堂除了特大外,都是很寻常的布局,可这后堂,果然跟广纳一样,是别有洞天。
一道长廊,延道挂满了红帐,廊道尽头阔建着一座二层豪华殿宇。
罗夕年还未走几步,殿内便走出两名绿裳丫鬟。
一人为罗夕年带路,一人与罗夕年行了一礼,自后去了前堂。
在丫鬟的带领下,罗夕年走进大殿。
殿内四壁嵌满暗格,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却压不住一股若有似无的、腐脂混着血腥的怪味。
“贾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一声柔媚入骨的女声从正前二楼垂落的珠帘后飘出,珠帘轻挑,一道纤细身影缓步而下。
正是钱庄主人,对外人称钱三爷,内里却唤作钱三娘的通天楼二把手。
当时那贾登云交代到此人时,所有人都以为他在有意瞎说。
毕竟,在这种男权社会,一个女人、还是个年轻的女人,能坐在这种命门的位置,确实是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尤其还是一看就存在了多年的邪恶组织。
她此时着一身银红短打,腰系金链,眉眼如画,肤白胜雪,瞧着也不过双十年华,美得极具侵略性,一双美目似笑非笑,勾魂夺魄。
旁人只当这是位手腕通天、容貌绝世的女掌柜,唯有罗夕年目光微垂,指尖在袖中轻轻一叩。
这张脸,假得太完美了。
完美到没有半分活人的肌理起伏,完美到笑时眼角都没有一丝细纹,连呼吸时胸口起伏都浅得刻意,像一张绷在木架上的人皮画。
罗夕年勾唇扯动着有些干裂的嘴角皮子,笑着拜礼,“三爷吉祥。”
钱三娘已经下了楼,自顾自坐到正中软榻上。
她眉间生笑,涂着红色蔻丹的指头指了指榻旁的椅子,“你父亲可还好?”
罗夕年落座,回话,“前些日子天冷阴潮,家父不慎感染风寒,如今虽已无大碍,却还需静养些时日,贾某替家父谢过三爷关心。”
钱三娘闻言,勾唇浅笑,冷艳的眸子里藏着几不可察的锐利。
“听闻你送家中小弟去了陆庄?”她押了口丫鬟递给她的茶水,笑问。
罗夕年佯作蹙眉,口气有些生硬地狡辩,“三爷误会了,是家弟非要去……”
“放心。”钱三娘打断他,将手中茶盏递给一旁垂首递手的丫鬟,“我非好事之人。”她顿了一息,继续笑,“生而为人,没点儿为己的私心,合该天诛地灭。放心吧,人我已经给你带来了。往后合作愉快。”
说着,她嘴角勾笑,伸着白嫩修长的手指对着空中勾了勾。
很快,二楼的珠帘背后,一玉面秀丽的公子被侍女牵着臂弯,缓缓走出。
罗夕年眯眼,这公子正是昨晚调戏完自己,又自告奋勇回去陆庄要继续做戏的那位花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