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怎么可以!
她可是太妃中意的辽王妃呀!
后来,黛玉再问其他的事,张镇回的话总是慢了几拍,有的答非所问,有的言简意赅,明显不欲再聊,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黛玉疑惑不解,用眼神询问张居正。
张居正敏锐的意识到,爷爷已经看出端倪,他请黛玉先回去休息,自己扶着爷爷走下了明楼。
爷孙俩默默走了一段路,直到进了静谧的树林中,张镇才蓦然顿住脚,猛地回头,揪住张居正的衣襟,质问他:“你是不是对林小姐……”
“是!”张居正目光坦荡,果断承认,“她对我也是。”
他握住爷爷的手,欣然笑道:“她就是您未来的孙媳妇儿。”
张镇瞪大了眼睛,感受着孙儿炙热的手掌,张了张唇,半晌才道:“可她,可她……白圭啊,齐大非偶,咱们是什么人家?辽王府又是什么门第,这如何能争?稍有不慎,是要掉脑袋的!”张镇攥着他衣襟的手,颓然松了开来。
“我不必争,也无惧争,她将来必是我的妻。”张居正看向森林,目光放远,语气笃定地道,“她是巡盐御史之女,我是寒门举子,我们本就门当户对。更何况她早已是顾侍郎的养女,已经失去做藩王妃嫔的资格了。”
他弯下腰,将额头轻抵在爷爷肩上,缓声道:“爷爷,待我赴京之后,请你在辽王府保护好我的妻子,也请你保护好自己。”
张镇闭了闭眼,只觉得肩头的担子重似千钧,此时此刻,他的心还是麻的,不知该如何回答。
“您放心,她很聪明,能识药材,有功夫傍身,绝对能从辽王府全身而退。只要您稍稍配合就好。”张居正安慰爷爷道。
“白圭,你老实告诉爷爷,”张镇就孙儿扶起来,抬眸问:“真的就非她不可吗?”
“是,此生不渝。”
张镇咬了咬牙,看到孙儿坚定无比的目光,打心里生出一股勇气来,“好,爷爷帮你。”
第64章去辽王府
车队临行前,天空淅沥沥地又下起了雨,朱雀高擎着伞,“姑娘,快走吧,等会儿雨就下大了。”
伞下的黛玉一步三回头,她心怀愧歉,眼睫一垂,心情低落地坐进了车厢中。
经此一搏,即便她能与表舅成为名义上的父女,在冰冷的得失权衡下,她与表舅到底还是生分了。
她在窗口处回望了许久,烟雨蒙蒙中只有巍巍的显陵,绵延的松林,空无一人。
“走吧。”她放下纱帘,将车窗阖上。
忽然一只修长洁白的手挡住了车窗。
“再等等!”张居正给予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黛玉蓦然点头,却不敢再看窗外。
“玉儿!”
一声苍老的呼喊打破了雨幕中的宁静,黛玉的眸光旋即一亮。
顾璘还是出现了,他没有戴冠没有打伞,一边衣摆掖在腰间,两只裤管一高一低地挽起,踩着木屐子一步步往这边蹚。
张居正忙跳下骡子,撑伞跑过去扶他,“大人……”
“您怎么来了?”黛玉忙下了车,接过朱雀递来的伞。
“我让膳房的厨子给你做了些天炉酥饼,带路上吃吧。咸甜口味都有,你不爱吃太甜的,我没让他们加糖,加的是枣泥。”
黛玉眸中水光闪闪,哽咽地说:“多谢您了……玉儿受之有愧。”
表舅在人前改了称呼,没再喊她“林姐儿”了,这意味这他最终接受了养父的身份。
顾璘将食盒交给朱雀,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对黛玉说,“玉儿,你且在辽王府玩几天,等我忙完了这阵子,爹再派人去接你回来。”
在场的侍卫皆是一愣,唯有张镇顶着兜鍪眼观鼻,鼻观心。
“爹……”黛玉含泪唤了他一声,殷殷嘱咐道,“您要多保重,记得每天按时服药,万望留心保养,不可宵旰忧劳。”
“爹知道了,你放心去吧。”顾璘抬手抚了抚黛玉的鬓发,将她仔细端凝了一番,老怀大慰,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玉儿也是大姑娘了,在王府要谨遵太妃教诲,不可淘气。”
“嗯……”黛玉泪雨零落,泣不成声。
“替我向你表姑问声好,另祝辽王嗣位授封。”顾璘嘱咐了两句话,扬手示意朱雀将她送回车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