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昭宁却趁势将他扑倒,二人滚到展开在熊皮披风上。
她一直渴望彼此更深入的连接,可是张允修尽管吻得很凶蛮,蹙眉啮齿,但双手只托在她颊边颈上,并没有向下的意思。
叶昭宁被吻得七晕八素,好容易腾出手来,摸索到他的革带。下一瞬,双腕又被他一掌钳住,越过头顶摁在地上。
“你在糊弄我?张允修在你心里,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叶昭宁勾起头来,很是不满。
张允修抿了抿唇,眸光中透着情绪莫测的光,“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当然是一生并肩作战,与子同袍的战友。”
“什么战友?”叶昭宁猛地将他推开,坐起身来,恨声道:“我只想你占有我,我占有你!”
“抱歉,我能还你的,只能到此为止了。”张允修攫住她的手腕,为她笼上衮袄,系上衣带。
叶昭宁愤怨不已,扬手又将衮袄扔了出去,再次俯身与之纠缠。
舱外响起了问讯的螺号,救援船缓缓靠近。帆绳荡击着桅杆,警示的铜铃骤响。
“五哥,你在哪儿?”
张允修心头咯噔一跳:“六郎上船了。”
不甘心的叶昭宁,选择无视一切声音,与爱慕的男子进行近乎搏斗的攻防战。却始终无法突破他腰间的革带。
静修握着白杆,闯进船天守,正撞见这极度暧昧的一幕。
他转身跺脚,将白杆重重杵在地板上,既惊且怒:“五哥,你在干什么?你这样做,对得起五嫂吗?”
张允修没有回话,只是默默穿上倭服,整甲转身,将那华丽的貂皮阵羽织,当作战利品披在肩头。
他提起长刀,走到六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情债无形无契,一旦阴阳错票,永无清偿之期。还望六弟以我为鉴,不要招惹女真族的女人。”
静修叹了一口气,不敢贸然回头去看叶昭宁,与五哥一道并肩往外走,“丰臣秀吉和这一船人,都是你杀的?”
“是啊,怒火烧心,不慎大开了杀戒。”张允修握紧了拳头道。
万历朝鲜战争,随着丰臣秀吉的死亡,正式落下了帷幕。
金州卫千总张允修,因乘贼骇溃,斩截追奔,计歼倭寇二百余级,夺获安宅船一艘,挥刃枭首倭酋丰臣秀吉。
临阵斩擒倭王,属不世奇功,超格优叙,朝廷授予他正三品都指挥佥事职,充辽东游击将军,赐麒麟服一袭,世袭罔替。特进骠骑将军散阶,赏银三千两,金花簪一对,良马五匹。
而作为太子太保,征东提督戚继光夙膺韬略,世笃忠贞。四十年擐甲临戎,荡涤海氛,安中国而绥远藩,功在社稷,泽被子孙。
特进光禄大夫、柱国、靖海侯。食禄一千五百石,世袭罔替,赐蟒衣玉带,黄金五百两。
静修为兄长与戚帅高兴之余,也蓦然想到,他的小七,转眼便是侯府千金了。而他还是个没有功名傍身的白衣。
戚侯爷该不会嫌弃他无能,不肯将嫡长孙女嫁给自己吧。
思及此,静修立刻收拾行囊,决心抛开大队伍,自己一马当先,直奔抚顺向小七求亲。
可是看到叶昭宁神情恍惚,整日似喜似嗔,又怨又叹的样子,静修心中不免迷茫惆怅。
虽然为了五嫂安心养胎,五哥与叶昭宁在倭船上近乎越轨的行为,他一丝也不曾向五嫂透露。
但此事关系重大,不是当作不知,就能瞒混过关的。他认为自己有必要跟五哥谈一谈了。
临行前的黄昏,兄弟俩并肩坐在了海边的岩石上。允修看向徐徐落下海面的夕阳,曼声道:“你想问什么就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