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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第12页)

视线逐渐在雨里模糊,恍惚中一位貌美如仙子的妇人从雨中慢慢走近来,那是他的母亲盈夫人,微笑着牵过他的手说:“小十七,你听娘说,你天生福星命格,生来就是为了尽享荣华富贵的,你什么不肖学做,终有一日娘会将你扶上公爵之位。”

无数流金的画面通通云烟过眼,钟鸣鼎食,声色犬马,那是他人生中最恣意的日子。

解脱的笑容在俊美容颜上极致肆意地绽放,被酒染浑的血润物无声地溢进泥土,除了一副飘逸如仙君之外再无可提之处的身躯,慢慢冷却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春雨里。

第108章惊骇

大雨里没头苍蝇似的兜了几圈,雨点子噼噼啪啪的打在蓑衣上,打得肩膀都发痛。

几个婆子早就老大不乐意走了,在心里头骂邵代柔都不晓得骂了好几轮。一个早就外嫁出去的姑娘,还是个没汉子撑腰的寡妇,谁耐烦听她的吩咐。走着走着,便走得一个赛一个的慢,落在邵代柔身后好远。

大雨夜比平常的夜更黑黢黢的,邵代柔小心翼翼护着灯笼不灭,不光要防着脚下打滑,还时不时要回头去等人,实在也没了耐性,干脆把人全打发走,自己一个找还轻省些。

所以她是独自一人找见的邵平叔。

如果说没找到前她还一直提着心吊着胆,站在挖了一半的池塘边远远瞧见底下黑乎乎囫囵一个黑影,究竟看没看清都没妨碍了,几乎那一瞬间在心里就莫名有种尘埃落定的轰然——她知道,那就是邵平叔,他x死了。

“死了?死了?他怎么能死?怎么能现在死?!”

邵代柔第一时间去秦夫人屋里回话,这是她头一回看见秦夫人如此失态的模样,半趴在架子床边,两只逐渐显出老态的眼睛此刻圆瞪着,眼底不可置信地剧烈震颤着,一张失了血色的嘴也大张着,惶恐到了极点来猛抓她的手,手腕生疼的邵代柔是这时才发现原来自己的手也抖得不像话。

“是真的……”

邵代柔开了腔才发觉自己声音细若游丝,颤得像下一句就要断掉。她方才硬挨着浑身发抖的震惊和恐惧去探过几回鼻息,确信邵平叔死得透彻。

秦夫人一下像被人从脑袋顶捏走了精气神,面色煞白丢开她的手,披头撒发瘫坐着喃喃有词:“不可能,不可能的,他不可能死,不能死……”

邵平叔不能死——

他死了,宝珠怎么办?

未出阁的女儿为父亲守孝天经地义,孝期一拖拖三年,以开国伯家大爷这日薄西山的身子骨,怕是早就两腿一蹬一命呜呼了,宝珠还怎么嫁得进伯府里去?

秦夫人身子僵得动弹不得,脑子里在由太多混乱堆成的乱麻里团团转。

与此同时,邵代柔心里自然也不平静,思绪终于从极致震惊的空白中缓和出一丁点感觉来,心痛是真的痛的,死的人是她的父亲,尽管回想起来并没有留下太多美好的回忆,因为邵平叔常年游荡在外面游山玩水访友斗棋,他们父女相处的时间总是很短暂,邵代柔对他的情感很是淡漠,并且因着他的无能而带给这个家的难处,她很难避免心底对他的一丝鄙夷。

但,那毕竟是她的父亲。

“人死不能复生,母亲请节哀。”

说出这句话时,邵代柔吃惊地发现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痛是痛的,只是痛好像只停留在心的表面,如果说心也跟人一样外头长着皮肤,邵平叔的死带给她的痛好像就只痛在心的外皮上,轻薄的一层。

她从不知道原来自己竟是这样铁石心肠的狠心人,甚至开始在心里有些为邵平叔感到寒心,不住地自责,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当真冷血无情,心里并没有体会到真正与至亲死别的撕心裂肺,唯独眼泪是抑制不住的,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就已在脸颊上扑簇滑下。

不管到底心痛不痛,人死了,后事总归是要操办的,等了半天没等来秦夫人示下,邵代柔只好自己打算起来,忍着哀痛道:“我去把大哥哥找来。”

“站住!”

邵代柔刚扭身往门外,一步都还没走得出去,茫然回头,见秦夫人两只眼睛亮得惊人,坚决道:“他不能死!”

秦夫人脑子里转得飞快,怎么办?该怎么办?要不是开国伯家大爷天命不永,这偌大京城里,但凡跟公府伯府牵绊上的亲事,哪里轮得着她家邵宝珠?更别说秦夫人往后打算的一切都是以宝珠嫁进开国伯府为根基的,邵鹏的差事只能指着开国伯家的干系再图谋,不然非亲非故的,人家凭什么要掏心窝子为你打算?

境况越乱,思绪反而越琢磨越清晰,秦夫人每一个字都吐得铿锵有力:“他不能现在死,宝珠不能现在守孝!”

邵代柔从这种异样的坚决中惊骇地读出了秦夫人的意思,恐怕还是为了宝珠的亲事,三年孝期,宝珠等得,开国伯家大爷怕是等不得。

秦夫人跌跌撞撞扶着边沿下了床,去龙门架上拿衣裳,一壁口齿清晰吩咐邵代柔:“不要叫你哥哥知道。你先出去看看外头还有多少下人,找个可靠的由头,把还醒着的人都支开。我去拿地窖的钥匙。”

邵代柔还不大反应得过来秦夫人打得究竟是什么算盘,直觉多半是什么极为惊世骇俗的,一激之下惊愕叹出重重一声劝:“母亲!”

秦夫人别无所选别无所靠,万般绝望之下,一把抱住她哀得泪流满面:“在这个家里,我唯一只能依靠的只有你了。”

邵代柔见过不止一次秦夫人流泪,但要论起情真意切,这回当真是唯一的一次,与其说是心静下来了才听进去秦夫人的打算,不如说是被震住更妥当些。

正巧邵家是隆冬时节搬来的京城,秦夫人刚来,为了跟诸位官夫人们混进一处,也是为了彰显阔绰好攀亲,正逢着工部都水司的采冰季,一气儿买了好多的冰。邵家买下的这处大宅早年间属于一户享冰敬的世家,土冰窖都是现成挖好的,冰块藏在地下,学着一层冰一层盐撒好,搁到盛夏不是问题。

谁都想象不到,原本为了消暑的储冰,竟然在此刻派上了旁的用场。

土冰窖的钥匙拿了,院子里该遣散的人都打发掉了,冒着瓢泼大雨,邵代柔领着秦夫人往池塘边去,秦夫人亦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样镇定,站在池塘边差点滑一跤掉下去,幸亏邵代柔眼疾手快把她扯住。

两个人相互搀扶着慢慢下到坑底,邵平叔人不胖,可不轻,较常人更高的个头是上天对他除了脑子之外的大方馈赠。

两个女人一人拽一条腿,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满头大汗脸憋得通红,磕磕绊绊,终于把他拖进了冰窖里。

地窖的门只能从外开,邵代柔搬了两个墩子从里头抵死住门,转回头来,手足无措地征求秦夫人的意思:“现在怎么办?”

“暂且瞒着,对外就说你父亲又云游去了,先不发丧。”秦夫人低着头一一盘算,在狭窄冰冷的地盘上踱来踱去,“在谁跟前都别提,包括你大哥和宝珠,谁都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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