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方听他开口:“没有关系。”
“我是接到了他失踪的消息才赶过来的。”
“消息是从谁那里知道的?”
“审犯人呢?”沈老板轻笑,“他从山下商户那里订了货,货送到人却不见了。手机也打不通,商户就把电话就打到我这来了。”
说话间,他神色自若,姿态也放松许多,抱臂斜倚着围墙,随意又懒散,仿佛真的将这当作一次闲聊。
秦然接着追问:“为什么会打到你这里来,你是安县本地人?和山下商户很熟吗?你……”
伸出手,食指在她唇前虚挡,沈老板封停了她未结束的话。
“只能再回答你最后一个问题,你确定要接着这样问吗?”
一秒,两秒,三秒。
两人沉默着对视。
沈老板收回手。
秦然调整呼吸,接着开口:“那好,我换个问题。”
有细微声响,从院子里传出。
还未来得及向后撤步。
老化的金属合页发出吱呀一声。
门开了。
“沈老板?”女人半边身子挡在门前,笑着看他站定的阴影处,“这是……跟我玩假寐呢?”
“这么晚了?要去哪啊?不如带我一起,嗯?”
气氛比之方才更加沉闷。
“秦小姐,”良久,沈老板才找回自己声音,“我想你应该清楚,我们今晚才刚认识。”
“很晚了,不用浪费时间在这里互相套话。我知道,你心中对我保持怀疑,这很正常,”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但我说的,句句属实。”
秦然没有应声,静等他的下文。
“这里,你今天见过的人,没见过的人,你都要保持警惕,包括我,”沈老板越过她,伸手去推她身侧的门,“就聊到这吧,这次是真的要去睡了。”
秦然侧身让步。
两人擦肩。她下楼的时候,有这张纸条吗?
好像没有。
抬手,将纸条举到眼前,秦然用那点亮去照看纸上字迹——黑色水笔写就,六个大字占了一整面,字迹有些潦草。
“我知道你是谁。”
寒意顺着指尖薄薄纸片爬满全身,浑身血液都被瞬间冻住。
下一秒,秦然箭步冲到床边,膝盖因幅度过大撞上床头柜角。
顾不得去管腿上那股明显的刺痛,她拉出背包,直接将里面衣物一股脑地拿出,囫囵扔在床上。上面盖着的衣物件件抽出,背包底下露出一个四四方方的轮廓。
是一个黑色盒子,手掌大小。
秦然瘫坐在地上,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打开……
所幸,所幸。
“我相信你。”秦然叫住他。
沈老板转头,晚风又起。
她顺在耳边的发丝被风微微带起,气流在两人身边盘旋,有几根头发不经意间扫过他的肩侧。
秦然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笑道:“希望沈老板最好不要让我失望。”
之后的日子渐渐变暖,六月初,秦然的论文经过一次次精细调整,终稿定了下来,之后就是走流程,答辩,毕业。
拍了毕业照,参加了毕业典礼,她还作为她们这一届的学生代表上台由校长拨穗。典礼结束后,舍友张罗着聚餐,她们的行李早已寄回家,一顿饭过后,各奔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