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娜松开了按着对方的手。她站了起来,抽出帕子擦了擦左手:“100毫克的马钱子碱就足以致人死地,一般情况下,一个小时内就会发作。它会破坏人类的中枢神经,中毒者会像是破伤风发作一样,首先是窒息,然后身躯开始抽搐,直至整个人蜷缩成弓形。啊,你见过解剖的青蛙没有?”
她的话语轻轻松松,好似诉说什么精彩有趣的生活趣事。
“用镊子按动青蛙的神经,即使死去了,它的大腿依然会抽搐,”阿尔娜说,“中毒者也是一样的,即使死了,尸体也仍然会因为中枢神经受到的伤害而持续抽搐。多数毒物都会使得中毒者备受痛苦,但马钱子碱算是当中佼佼者。”
说完,阿尔娜还有些得意:解剖的青蛙,这个比喻多么生动!
“我一直觉得,要不是恨到了极点,凶手不会选择症状这么痛苦的毒药,”她望向表情惊恐的德克森小姐,“所以,德克森小姐,你究竟是憎恨在场的哪一位,要用上马钱子碱?”
德克森小姐:“我,我没有!”
盖茨比绷紧一张脸走了回来。
“是吗?”
他晃了晃手中的玻璃瓶:“既然如此,就把这瓶药物交给警察,让专业人员去鉴定它究竟是什么。”
阿尔娜很善解人意地补充一句:“如果交给警察,你可就坐实谋杀未遂的罪名了。”
德克森小姐:“我,我没有谋杀,我,我根本不想杀人!”
她当然不想。
当阿尔娜道出马钱子碱的名称时,盖茨比的表情陡然一变,可德克森小姐却没什么反应。足以证明她根本不知道玻璃瓶中装的是什么,说是在药店买的也完全是谎言。
毒药只可能是别人交给她的。
“那你就说出是谁给你的毒药,”阿尔娜说,“好来证明你被利用了。”
“我没——”
“你不说,我就告诉法雷尔先生去。”
“你不要告诉她!”
趴在地上的德克森小姐,一听到法雷尔先生的名字,立刻挣扎起身。
“我哪里知道这是毒药,我根本没想过杀人,”她说着说着,就止不住哭出声来,余下的话语因为啜泣而断断续续,“只是有人告诉我,告诉我今天的晚,晚宴宴,我的座位离你的很近,所、所以……”
“所以?”阿尔娜追问。
“所以有人给我了这个,说放到你的酒杯里!”
第26章尝试
第二天上午,马拉&波洛侦探社。
蒂亚戈进门时,把一个硕大无比的袋子拎了过来。正在做数独的阿尔娜好奇地抬起头:“这是什么?”
“给你的。”蒂亚戈把袋子往她的面前一放。
“我的数独!!!”“不为我介绍一下我们的女主演么,oldsport?”盖茨比说。
所以新“金主”就是杰伊·盖茨比先生。
好吧,阿尔娜怎么就一点也不意外呢。
白日里的杰伊·盖茨比脱去了宴会之时格格不入的孤寂感,他一身藏蓝色鱼骨纹西装,英式的浅口袋象征性地插着折叠整齐的手帕,他用左手摘下自己的帽子,右手则持着经典的克莱思科木质手杖。这幅绅士装扮,配上他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身材,说是直接从萨维尔街的定制服装店里拉来的模特都不为过。
“盖茨比先生!”
山姆·威廉姆斯完全没察觉气氛微妙的变化,他兴高采烈地站出来充当介绍人。
“这位是我们的女主演,阿尔娜·罗萨科娃小姐。我站在面试间外偷听了整个小时,就数她的音色最好。”说完山姆又看向阿尔娜:“阿尔娜,这位是杰伊·盖茨比,我们的新投资人,快来向他问好。”
“日安。”同一时间,曼哈顿区某个高档餐厅。
杰伊·盖茨比把手中的帽子与手杖交付给毕恭毕敬的服务生,而后绅士踏着器宇轩昂的步伐走入包间。
盖茨比先生今日穿着一身象牙色的西装,富人的衣衫总是特别定制的,仅是材料就能看得出盖茨比的御用裁缝极其优秀:西装选用了略为沉重的布料中和浅色带来的轻浮,微微加厚肩膀,收起腰身,是再典型不过的英式正装的风格。
再搭配上一双赭色雕花牛津鞋,便轻易地与美国风尚区别开来,老牌贵族的形象栩栩如生。
是的,栩栩如“生”。
倘若阿尔娜·波洛在场,会说即使盖茨比先生穿着如花花公子般昂贵且时髦,可他身上最为明确的依旧是英武、果断,带着几分强硬与正直感的军人气概。这份气概使得他在宽敞的包间站定时更像是个发号施令的将军,而非青年贵族。
“你没有告诉我,阿尔娜为此事来到了纽约。”盖茨比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