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包间的长桌足够二十人用餐,而此时此刻,却只有一名身着礼服的非裔青年坐在最中央的主位。
他瞥了一眼盖茨比,只是放下手中的刀叉,优雅地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
“安纳西,”盖茨比似为对方的怠慢触怒了,“还记得你的主人让你驻留纽约的原因吗?”
“请容许我提醒你,盖茨比先生。”
名为安纳西的非裔青年慢条斯理地开口:“南北战争已经过去了六十年,纽约也没有蓄奴制度。我是自由人,除却我自己,没人能当我的主人。”
“阿尔娜为什么会在纽约?!”盖茨比怒斥道。
“教授也不希望她到来,”安纳西平静回应,“不过请你放心,先生,我的同事在监视她。如果你觉得她会招惹麻烦,可以随时处理。”
“你敢。”
盖茨比眯了眯眼。
那双在阿尔娜面前清澈见底的蓝眼睛,因安纳西的轻慢话语迸射出近乎锋利的危机。这危机如刀子刺向坐在长桌尽头的青年。
“告诉詹姆斯·莫里亚蒂,”盖茨比说,“我与他的一切合作,都建立在阿尔娜·波洛的安危得到保证的前提下。如果阿尔娜出现什么意外,我绝对饶不过他。”
“收到。”
安纳西扬起礼貌的笑容:“我会把你的观点转述给教授的,盖茨比先生,不过——”
长桌尽头的安纳西站起身来。
“希望你记住一点,”他说,“你口中的莫里亚蒂,最讨厌的就是为人要挟。”
阿尔娜礼貌开口:“久仰大名,盖茨比先生。”
她眨巴眨巴眼,站姿乖巧,完全是一副刚入娱乐圈的年轻姑娘模样。连那与投资方初次见面,怯生生又有些懵懂的表情都模仿的入木三分。
然而这只换来了盖茨比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罗萨科娃小姐,嗯?”他的浅蓝眼眸扫过来:“听你的口音,是法国人?”
“我是俄罗斯人,但一直生活在巴黎。”阿尔娜张口就来。
“你的乐理知识是跟谁学的?”
“跟我的外婆,她的歌喉在俄罗斯相当著名。”
“那你的母亲呢?”
“妈妈也是跟着外婆学会了唱歌。”隔天下午。
接到电话的阿尔娜再次来到时代剧院。
前天参加面试,她要与无数伊蒂丝·波洛的模仿者挤在密不透风的走廊里,等了足足两个小时;而今天阿尔娜一下车,总导演山姆就无比兴奋地冲了出来,亲自为她打开了出租车车门。
这样的阵势,把出租车司机都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拉的是哪家富商小姐。
“我亲爱的阿尔娜!!”
山姆一个抬手,他不过刚刚展现出张开双臂的意图,阿尔娜就反应机敏地后跨一步。
导演的拥抱扑了个空,但他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喜气洋洋地做出一个“请”的姿势:“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一个上午呢!”
阿尔娜有些惊讶:“投资方让步了?”
原本她以为自己只能拿到一个配角呢,但看山姆这不加掩饰的开心,任性的导演应该如愿以偿。
“米兰达,无所不能的米兰达,”山姆捂住心口,“她永远能给我惊喜——说不通投资方,那我们就换投资!”
听说过投资人开除导演的,还没听说过导演开除投资人!
不说别的,这些商业大佬们本身自己就是个联盟。得罪了某个巨头,想封杀一个导演不是分分钟的事情?才不过两天,米兰达就能不顾得罪资方,找到新的投资人?
就算威廉姆斯夫妇不畏“强权”,那新的投资人就不掂量掂量?
阿尔娜有些茫然。
“新的投资人不仅同意你来担任女主角,”山姆完全没发现阿尔娜的异样,“还立刻开除了前资方塞进来的编剧,咱们可以用最初的剧本了!”
说完,他替阿尔娜打开了办公室的房门。
“阿尔娜,来见见咱们的新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