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福尔摩斯有点疑惑的神情,阿尔娜握着丁字尺,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句。
“一把不太够用,”她淡淡地说,又从包里找到了圆规,递给那个不认识的女人,“借你防身,待会还我。”
“那颠茄……”华生有点担忧的问道。
“骗他们的,”阿尔娜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一群蠢货。”
她脸色并不是很好看,口气也和平时不太一样,眼睛却亮的惊人。
阿尔娜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有点糟糕,像是脑子中有只叽叽喳喳的鸟不停的叫嚷“搞事搞事搞事”,不断催促她。
她的心跳现在还没有平复下来,砰砰砰跳的跟炸药包似的。整个人无比亢奋,似乎是被戳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开关,甚至感觉还能再来一次。
她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尽量使情绪稳定下来。
但直到抵达了苏格兰场,坐在椅子上捧着一杯警员冲泡的热茶,阿尔娜都还没有从那种情绪中抽身出来。
福尔摩斯、华生和本叔去录口供了,一时间室内就只剩下陪同的警员、那个女人和阿尔娜几人来。
外面的声音有些嘈杂,惹得阿尔娜也心烦气乱起来。
遇事不决,就选工作。
阿尔娜定了定神,干脆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掏出本子画起了速写。
阿尔娜从前确实从事建筑行业,但这不代表她不会画人物。
虽说后面由于天色过晚,看不太清人脸,但是阿尔娜还是凭借自己的记忆力记下了不少面孔。
一张,两张……
正当她沉浸在勾勒线条的世界中,暂时压制住烦躁的情绪时,门被推开了。
一个无比熟悉的人率先冲了进来,然后她满脸茫然的被连人带本子的搂进了来者的怀里。
“上帝保佑那帮混蛋绝没有好下场,”伯爵骂骂咧咧道,“他们完了,这帮臭水沟里的老鼠!我要让这帮人牢底坐穿!我们赶快回家吧,伦敦太危险了!”
伯爵又唠叨了两句,话中是止不住的后怕与担忧,阿尔娜清晰的感受到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想了想,她挣扎着将本子放在了一旁的桌上,反手搂住了饱受惊吓的父亲,然后安抚般的拍了拍。
伯爵相当自觉地把头埋到了阿尔娜的肩上蹭了蹭,然后抽噎了两声。
令阿尔娜感到好笑的是,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试图强撑形象般哽咽着说道,“让你回家熬夜加班搞建筑是看得起你,希望你不要,嗝儿,不识抬举。”
当伯爵还紧紧搂着女儿,以此平复自己内心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声嘲讽。
“真不愧是你,”马车夫站在门口,审视着他,“我离开这么多年,毫无长进,嗯?”
“本叔,”阿尔娜叹了口气,“别说这种话。”
乔装改扮成马车夫的威斯顿。本,是伯爵小姐已故母亲的手下,在儿时常常陪伴伯爵小姐玩耍,一直不怎么看得惯伯爵,曾经是城堡内除了管家以外唯一敢和伯爵呛声的人。
以及一手绝佳的烤鸡手艺得到了庄园上下所有人的赞叹(包括伯爵)。
当然,说是曾经,那其实已经过去许多年了。
本叔在十年前不告而别,从此失去踪迹,阿尔娜委实没想到,自己不过是一时兴起的迁往伦敦,居然又得以见他一面。
虽说威斯顿。本不见得给伯爵面子,但既然开口的是阿尔娜,他也就稍微放缓了一点语气。
“我看不惯他这个扭捏的作态,”他干脆利落的上前一步,将伯爵拉开,“明明你才是个姑娘,却还要次次都费心费力的哄这个没点数的老东西。他怕不是画图画傻了脑子,真觉得自己是个娇柔矜持的淑女了。”
“我……”伯爵语塞了。
随即他就理直气壮起来,“就是有女儿哄我!我就是有!阿尔娜是我女儿,你嫉妒的不行是吧!”
本叔毫不意外的翻了个白眼。
“说这种话的时候,你也不看看来了多少人。”
阿尔娜此时才注意到身边居然出现了这么多人——自己的两位邻居,一位与邻居福尔摩斯先生颇为熟悉的探长(阿尔娜曾经给他开过门),以及他的直属上司和一些探员,此时正相当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似乎也尴尬的觉得自己不应该站在这里。
站在人群侧后方的雷斯垂德看见了阿尔娜的正脸,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前几天上门拜访福尔摩斯,当时这位房东家的侄女给他开门,他还相当随意的把帽子和手套丢给她,径直上楼。
之前是没什么感觉,但是现在,他就觉得自己的性命岌岌可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