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感觉再这样下去自己又要加班了?
“不要再问这个问题了,”他冷着脸,熟练的转移话题道,“你就只关心他们,不关心关心你自己吗?”
这落在阿尔娜耳中,则是明晃晃的威胁。
“好吧,”阿尔娜随手抓了一把路边的草,有点无奈的说道,“那你这次来找我,是因为什么?逼我回家?”
伯爵在心里默默的说,不,其实我一开始也不想来的,毕竟能拖一会是一会。
“是的,”他嘴上则是截然不同的回答,“你真是让家族蒙羞!怎么能半夜三更逃跑,简直有损家族名声!立刻跟我回去!”
“父亲,那你是答应我了回去继续工作吗?”阿尔娜立刻问道。
“不不不,这怎么可以,”伯爵皱起了眉头,“你得回去结婚。想都不要想!”
家里就两个人,他已经日渐稀疏了,绝对不能让女儿再英年早秃。尤其不能让她有机会接触到另一份工作,得到秃的双倍!
“为什么我非要结婚?”阿尔娜反驳,“我不需要结婚。男人是额外又多余的。”
她低头,踢开了一块小石子。
“因为……”
伯爵卡住了,他总不能真的说自己是为了女儿不秃顶吧?
他看了一眼嘈杂的人群,顺畅的接了下去。
“因为大家都结婚,”他说道,“你不结婚,这是异于常人的。你不能这么做。”
“但母亲给我留下了足够的财产,”阿尔娜反驳,“我就算不结婚也可以过的很好,做个单身老小姐就可以了。我已经足够有钱,不需要男人为我的财富增色。”
她摸了摸锁骨处母亲给她留下的项链。
“但是……”伯爵犹豫了。
但是这也不能摆脱你秃顶的下场啊。
他索性反客为主的问道,“你为什么不要结婚呢?”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因为这反倒正中阿尔娜的下怀。希尔维斯特家用人不多,但都训练有素,莱斯利已经同他们串好了口供,以免暴露家里小妹扮作男子出去读书的事情。
虽然说女性地位比起数年前已经算是有了提高,但是不可否认,女人的重心仍旧放在家庭里,念大学自然也是不允的。
莱斯利也想过,自家小妹见着福尔摩斯会不会尴尬,不过看着阿尔娜作男子打扮的时候确实和平常完全是两样,就也放下心。
当天伦敦的天气照例是阴阴的,阿尔娜早上起床的时候撩开窗帘一角,可以看见楼下拐角有空载的马车经过,她看清了两匹马的腿下半截都是白白的,只有其中一匹马的一条腿是棕黑色的,就像是少穿了一只袜子,马夫持着缰绳,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福尔摩斯两兄弟做客的时候,阿尔娜正坐书房里整理自己的笔记。女仆敲门,小声地叫她莱瑞小少爷,说他的朋友来到。
阿尔娜不禁去想,别人眼里朋友这个词倒是浅得很,说上一句话就算是朋友了。
她有点紧张。
在她看小说里的时候,歇洛克·福尔摩斯先生从未掩饰过对哥哥的推崇,并始终认为哥哥的能力在自己之上,只是也过分懒了一些。阿尔娜还真的有点担心迈克罗夫特一眼就看出来她这个假冒伪劣产品。
感觉有点飘。
她下楼的时候,先注意到她的果然是迈克罗夫特。
迈克罗夫特稍稍抬了头,现在他还年轻,也还没有被赘肉侵扰,浓密的眉毛下面是一双看着困倦的眼睛。
阿尔娜不敢贸然下定论,友好躬身打招呼,刻意没有喝很多水,嗓音就会沙哑一些。
会客桌上摆了一个花瓶,是莱斯利不知从哪里淘来的古董,斑驳的印子像是卸掉了脂粉的脸,透出皱纹的痕迹。
“我听我的弟弟提过你,听说你在医学上颇有天赋,”迈克罗夫特起身的动作不快,正如他向来的风格,从从容容,“为了区分你与莱斯利,我能直接叫你莱瑞吗?”
“当然没有问题,我曾听兄长,”她看了一眼莱斯利,“我曾听他说过您,他屡次夸奖您的敏锐的大脑以及卓绝的观察力,再加上同您弟弟的相处之后,也能猜测到作为兄长的您的才华也一定是不凡。”
迈克罗夫特哈哈大笑,有些爽朗的模样。这与阿尔娜的想象有些差距。
之后阿尔娜向福尔摩斯点点头,叫了一声,算是见过礼了。
她立刻熟练而理直气壮的说道,“因为我希望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