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辩解的。
其实阿尔娜并不打算指责盖茨比:他明显不知情。否则盖茨比早就在第一时间赶到侦探社问个究竟,又怎么会等到两天之后。
“安纳西与你,”盖茨比问,“与你说了什么?”
阿尔娜的视线挪到盖茨比的手杖上。那是一根标准的克莱斯科手杖,经典的品牌,经典的造型,没有采用任何金属或者雕刻作为装饰。
“你的手杖款式有些老旧。”她说。
“安纳西很危险,阿尔娜。”盖茨比坚持道。
“换个镀银手柄的如何?”
“他的一切言辞都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不能相信他。”
“这样才符合你牛津毕业的假象。”
“阿尔娜!”
盖茨比微微扬高的声音让牧师的念词停了下来。众人纷纷扭过头,暗地里的视线变成明晃晃的注视。哪怕是见惯了他人议论与评判的盖茨比先生,也不得不收回视线和警告的姿态,男人低了低头:“抱歉。”
待到牧师继续,他深深吸了口气。
“如果你喜爱收集手杖,”盖茨比说,“我可以送你一根崭新的。”
“不喜欢。”
阿尔娜干脆利落地拒绝了盖茨比。她精致的面孔中没什么表情:“但不谈手杖,还能谈什么呢,先生?我与你并不熟悉,仅仅见过几面、共同出席过一次晚宴而已,决计不到谈论我私下生活的地步吧。”
在她看来,盖茨比就是有点莫名其妙。
他一眼认出了她,之后就好似自诩阿尔娜的兄长,既说她不该来纽约,又花钱保住她女主角的地位。诚然他说过是为了还妈妈的人情,但这也未免太过自来熟。
阿尔娜这话毫不客气。
换做其他人,估计早就面露尴尬,或者干脆恼羞成怒,怒斥阿尔娜不识好歹了。
但盖茨比闻言愣了愣,而后陷入沉思。
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
阿尔娜迅速摸清宴会厅窗子的布置:四个落地窗设置在房间的四个角落,也不是很好强行突入。室内人这么多,也不好从窗外进行射击。
站在高处,宴会厅的所有细节一览无遗,阿尔娜在自己的脑子里模拟出了好几个杀人方案,但最终的结论都是一样的:杀死德克森小姐容易,全身而退却不可能。
“总之他一旦出现,咱们都能看得见,”蒂亚戈说,“在他动手之前拦住他就是。”
“我知道,但我就怕——”
阿尔娜后面的话,为响起的音乐掩盖下去。
爵士乐随行而华美的旋律在宴会厅盘旋上升,宴会厅的正门打开,换上精美礼服的米歇尔·德克森小姐挽着某位中年富商的手臂走了进来。
她用浓妆遮住了自己的惊恐和疲惫,金发微微打着卷,笑容扬起时苹果肌圆润且光滑,美国甜心风格的烂漫娇俏引得不少人随着她的笑意而勾起嘴角。
几位商业大佬进入宴会厅,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路。
就在这时,一股刺鼻的气味顺着流动的空气侵入阿尔娜的鼻腔。
甜腻到发苦、到具有刺激性的臭味让阿尔娜瞬间警觉,这股味道就像是尸体泡在高浓度的工业香精中腐烂发胀后的气味与高浓度的香精混合在一起,比单纯的尸臭更具有冲击力。
音乐当中,类似于鸟叫的哨声响起。
“是德克森小姐的保镖!”
蒂亚戈警惕起来:“他吹哨了!”
阿尔娜的视线立刻挪到哨声响起的位置,看到一楼正门附近的保镖抬起手指向楼梯。
在宴会厅一层与二层之间的旋转楼梯上,站着一名皮肤黝黑的青年。他一袭长款燕尾服,站姿端正、仪态得体,听到楼下的音乐,青年缓缓将双手抬起搁置在围栏边沿。仅仅这一个动作,也彰显出他犹如古代贵族般的优雅与克制。
“蒂亚戈蒂亚戈蒂亚戈蒂亚戈——”阿尔娜一把抓住身畔的同伴。
蒂亚戈点了点头,然后拔腿就往二楼另外一端的楼梯跑去。
阿尔娜则直奔他所在的旋转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