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压着轨道,行驶在昏暗的地下世界。
工作日的地铁不管何时似乎都难有呼吸空间。
阿尔娜从早上九点到下午三点,除去咖啡馆的简单午餐,大半天都在地铁上渡过。
这种和煤灰雾霾相伴,不断地下穿行日子却不多了。经过一个多月的调研,今日之后,她都不需再为这个理由乘坐地铁。
地铁驶向伦敦金融城方向。
车厢内,几乎看不到西装革履的商务人士,这不是他们首选的出行工具,多是身着粗帆布服、亚麻罩衫、短夹克等的体力工人们。
阿尔娜特意选了灰旧的夹克而非西服,让她看起来不会显得突兀。
车厢嘈杂,却很少有人交头接耳,多是机械制造的轰鸣噪音。
乘客们仿佛都戴着面具,有蹙眉的,有瞌睡的,有木然的,几乎没有哪一张是笑容面具。
‘哐当!’
地铁进站,发出了剧烈开门声,三三两两的人群上车。
其中有一张眼熟的面孔。
阿尔娜余光轻扫,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姑且称他为Z。
Z中等个子,英格兰大众脸,有点破旧的夹克衫,穿着一双沾满污渍的胶鞋。他提着大布麻袋,袋子看着很沉,但人站得很稳。
上班族可能会遇到一种情况,在公共交通上不定期看到有点面熟的某个人。
绝大多数的情况是没有后来,当换了工作或换了出行方式就与那个人不复再见,很快将那人的具体长相忘了。
今天,不一样。
阿尔娜记忆力很好,清晰记得在四十天内见过四次这位陌生男人。
Z似乎没有固定工作时间,不分上午、中午或傍晚上地铁。他的衣着像是下水道工人,一直是乘坐前往金融城方向的地铁。
值得注意的是,他身上似乎有着战场残存的气息,他的站姿像是士兵。
以往Z都是独自一人,但今天他和另一个装束相似的男子C一起上车。
Z与C都面无表情,但C的眉宇间隐隐透露出一丝兴奋。
第178章逃跑
是位于蓓尔美尔街北侧的一套房地产。
如果对这条街没有概念,它处在伦敦市中心威斯敏斯特区。其东侧距离白金汉宫,西侧距离唐宁街都不满一千米。
自十九世纪初,不同的俱乐部陆续在此开设,比如牛津剑桥联合俱乐部。可想而知其房产市值之高,足以用有价无市来形容。
这份谢礼用一个词概括——壕。
即便达西出手赠送的房产规格偏小,四层建筑,每层两到三个房间,但它的地理位置让其身价不菲。
对此,阿尔娜只淡淡扫了一眼,若无其事地放下了文件。
“达西先生,我能充分感知你的诚意,你对乔治安娜小姐的关心都体现在了这些礼物上。所谓表达多少谢意,证明了有多在乎。”
阿尔娜笑着屈指弹了弹文件,“这不是天价英镑数字,而是你们手足情深的证据。你将它们送到我面前,仅仅因为我顺手帮了一把乔治安娜小姐。这份知恩必报与慷慨大方,让人不由称赞你是一位毋庸置疑的好兄长。”
说到这里,阿尔娜顿了顿,“虽然你的语气略显生硬而不够温和可亲,但我非常理解你的用心良苦,因为你不愿听到我拒绝你的真挚好意。”
达西:不,他没有!
当下,达西却只能维持着面无表情。难道要戳破昂贵谢礼实则暗藏试探,但也不可避免地冒出些许不自在。
他在试探,但眼前这位以或直言不讳或巧舌如簧的措辞解读成「绅士达西故作迂回地·不善言谈地·表达深沉谢意」。
阿尔娜似乎没看出达西一闪而逝的不自然,继续说到,“但我必须婉拒这些厚礼,请当作是我奇怪的坚持,不愿让顺手而为的救援之举沾染上太多金钱的味道。
请别规劝。达西先生,我当然不是拒绝你的诚挚谢意。不如让我三择一,只取这份推荐信足够了。能够深入大英博物院图书馆领略智慧海洋的魅力,这就是最美好的谢礼。你意下如何?”
一时沉默。你在查户口吗!
“先生。”
阿尔娜立刻收起营业式的乖巧,信誓旦旦放言:“我相信山姆和米兰达选择我,是看中了我的才能,我不会像某些歌手一样以色侍人,去讨好投资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