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我了,然后把信给烧掉了。”他的语气终结于迷惑与惶恐,“她就,转过身,把油灯扶起来,重新点燃,烧掉,然后她转身看我的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捧着杯子把咖啡一饮而尽。只是她总以为福尔摩斯先生应当瘦削颀长,现在看来却不如想象中瘦削——想想也是应当的,福尔摩斯先生在小说里就应是精通搏击擅长格斗的,稍微坚实些也是正常的。
她走着走着就停了。
又有了那种恍惚如隔世的感觉,就好像——就好像她在看一个……3D电影,周围的东西好像都是给她实感的,人越来越近,还是越来越远,她都清晰感知,可是她却不是影片中的人物。
“希尔维斯特!”
福尔摩斯先生在喊她。
脑子停了几秒才将自己和这个名字对应上,福尔摩斯先生已经坐上了马车在上头等了,阿尔娜嘲笑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还是赶了上去。
车门关上,手杖在棚顶轻轻地敲击。
“我刚刚看天,像是要下雨。”她随口诌了一句,以掩饰自己方才莫名其妙地走神。
“实际上,伦敦——唔,包括剑桥镇的天气,不管什么时候都能看出下雨的迹象。”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道,“时常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来了,现在还好好地,许是下一刻就要下雨。”
阿尔娜刚想说总不至于这么快,下一秒雨就落下来了。
两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福尔摩斯先生。”
“叫福尔摩斯就可以了。”
“好吧,您说的真准,福尔摩斯,”阿尔娜从善如流,“那我就只能祈祷着下车那会儿雨恰好停住。”
“祈祷毫无益处。”福尔摩斯轻轻地哼了一声。
“说不上毫无益处,毕竟您刚预言了一场雨,还恰好如此准确。”阿尔娜强忍着笑意,“万一我喊停就停了呢。”
“就算雨停,那也同你与你的祈祷并无关系,”福尔摩斯接话,“比起这个,我更关心方才的案子。”
“怎么说?”阿尔娜有点疑惑,“事情已经解决了不是吗,在我看来,这不过是一场纯纯的意外。”
“烛芯效应确实是个生词,”福尔摩斯的双手都搭在手杖上,“但难保有人懂得这个原理,并利用了这一点。”
“你是说……?”阿尔娜沉默片刻,“他是有可能利用这一点,毁灭掉所有证据,没人发现最好,有人发现对她也毫无影响,因为无法定罪?”
“是有可能的。”福尔摩斯点了点头,“在你解释烛芯效应的时候,我刻意没有打断。”
“观察到了他的反应吗?”阿尔娜追问。
福尔摩斯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可能还要继续,可能就此结束。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们没有更多证据了。
“先让他相信,我们确信他的无辜且不会说出去。”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情,一边犯了罪一边乞求了上帝的原谅。
可能还是要见到上帝才能由上帝原谅他吧。
“福尔摩斯先生,看样子您掌握了什么不方便我知道的小证据啊……”阿尔娜拖长了语调,若有所思。
“倒也不是,我只是思考了。”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阿尔娜想了想说:“福尔摩斯,不知道你会不会介意我把案件记录下来。”
他挑眉望她,神色同阿尔娜当年看书时所幻想的一致,却又更加温和。
“记录下来,是指日记吗?我无权干涉你的记录权利。”
阿尔娜表示自己不但想写甚至还想效仿华生发表在报纸上。
好像有点不可行。这样是不是破坏了福尔摩斯先生未来的职业发展路线?
阿尔娜陷入沉思。
快要到了,阿尔娜听见马车夫要他们下车了。
福尔摩斯当即就要下车,却被阿尔娜拉住了。
“我在想,如果还有别的案子,您还能不能带上我。”
“我亲眼看见她烧起来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的嘴唇嗫嚅着,有什么呼之欲出,可是又说不清楚,与此对应的是他束缚的过分的肢体。他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