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吃吃笑,轻轻勾住她的下巴,温热呼吸喷到她的脸上,湿润的眼珠含着笑意,嗓音低柔暧昧,“多么可爱的小人儿那么甜心,告诉我,夏洛克又需要从我这里拿到什么?”
阿尔娜第一次距离一个女人那么近,闻到那股仿佛自肉骨里发出来的腻人香气,尴尬地移开视线,“呃今天下午有一场晚宴,而福尔摩斯先生需要一个有得体礼服的女伴”
“福尔摩斯先生”老板娘意味深长地挑起唇角,长长的指甲在她的鼻尖一扫而过,“噢小百合,如此生疏的称呼,夏洛克听到了一定会伤心的。”
阿尔娜得了空立刻退后一步,远离那连一根头发都散发出无与伦比性感诱人气息的女人,松了一口气,正色道,“您误会了,安纳伍德小姐,我只是福尔摩斯先生的分租人,以及下属。”
“分租,下属?”老板娘再一次笑了,“哦,亲爱的,你大概不知道,夏洛克是多么讨厌女人,可是他现在却和一个女人住在一起?”说到这里,她惋惜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连我这样的尤物都入不了夏洛克福尔摩斯的眼,而你原来侦探的口味是如此奇怪,可惜了,可惜了”
阿尔娜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其中的关联,还没等她想好,老板娘却耸了耸肩,说道,“好吧,看在他将我的丈夫送入牢狱的份上,说吧,你想要什么样的衣服?”
虽然觉得这位老板娘在对待婚姻的问题上有些奇怪,但好在阿尔娜对她的印象却出乎意料的不错,她微微一笑,谦虚地问道,“您看我适合什么衣服呢?”
老板娘细细打量她,“恩年轻的小脸蛋勉强不错一身细皮嫩肉,可惜胸太平,腰太细,个子倒算高挑”
她围着阿尔娜转了一圈,沉思半晌,最后决定般地点点头,“我已经有主意了,既然来不及订做,那么可以试试这一套。”
她走进后间,拿出一套妥帖的纯白色长裙,复杂领袖口丝线滚边,几乎露出半个肩背的胸口设计,收腰极紧正附和时下女士的穿衣潮流,蓬松裙摆直掩盖住整个腿部,裙角勾勒出一圈渲染般的浅银色花纹,看上去非常典雅简洁,款式布料皆不俗。
“这套怎么样?”老板娘跃跃欲试。
“这太名贵了。”阿尔娜说道,“我相信每一个女士都愿意倾家荡产去购买它。”
老板娘捂着嘴轻笑,“瞧这可爱的小嘴儿,每句话都能让我心里甜滋滋的。这的确是件不错的衣服,但既然是夏洛克福尔摩斯的朋友,我认为你有穿上它的资格当然,记得把它还回来才是。”
没等阿尔娜拒绝,老板娘又拿出配套的手套,耳环,手镯以及鞋子,并嘱咐道,“这些虽然并不贵重,但仍然值些钱,甜心,可千万别将它们弄丢了。”
阿尔娜只好慎重点头,“是,女士。”
老板娘朝她抛了一个飞吻,笑眯眯,“祝你和夏洛克有一个甜蜜美好的夜晚,小百合。”
她掏钥匙的手一顿,极为无奈地抬头,“先生,我叫阿尔娜。”
不过很显然她的名字对于克利夫兰来说没有任何区别,他仍然一头乱糟糟的发型,衣服看上去像完全没换过,顶着青黑的眼圈,从楼梯上飘了下来,面无表情一脸憔悴,“我找不到你,昨天处理尸体到凌晨一点。”
阿尔娜清了清嗓子,镇定道,“我忘记告诉您我住在贝克街221b号,原谅我霍克先生。”
顿了顿,她又着重加上一句,“……您昨天让我回去的。”这个务必要解释清楚,她可没早退。
克利夫兰阴森森地看了她一眼,推开解剖室的门,里面摆设乱七八糟,看样子他昨天熬夜的成果已经送到了焚烧炉,只是四周依然散落着零星凝固的血迹,手术刀上也沾染着血迹,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凶案现场。
“清理干净。”克利夫兰指着那一堆污迹,理所当然地吩咐道,不出意料,他果然对阿尔娜的装扮视若无睹,大概在他的世界里只有活人和死人之分,男女只不过是区别尸体的标准之一而已。
阿尔娜认命地上前,在开始工作之前,她斟酌了一下语言,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霍克先生如果在我离开后,我是说假如有新的尸体运到了,你应该怎么联系我呢?”
这个问题克利夫兰也考虑过,因此他很流畅地说出了答案,“等到第二天。”
雇主懒惰得有拖延症,这个答案让阿尔娜松了一口气,如果诊所的工作和福尔摩斯的案子恰好时间重叠那么就很难办了,好在老板看上去严肃刻板其实还是很好商量的,她不由得笑眯眯地卷起袖子,开始清理环境,“是,我一定不会忘了工作的。”
她指的是“讲述”尸体的故事。克利夫兰果然满意地微微点头,目光都柔和了些许。
老板明显属于不修边幅的工作狂类型,她花了近乎两个小时才将所有房间都收拾干净物归原位。今天似乎没什么繁重工作,直到日上三竿克利夫兰都在楼上待着。她并没有上楼看过,但猜到大概是他的私人空间。
果不其然,在有人敲响门的时候,她看到克利夫兰立刻从楼上飞奔下来,手里还夹着一本《格式解剖学》,书翻得很旧了,边缘都被磨破了纸皮。
阿尔娜心里默默为勤奋好学的霍克先生点赞。
和画风不太相符的是克利夫兰看到新鲜尸体格外兴奋精神的脸。车夫将“货物”运到解剖室,克利夫兰就迫不及待地喊来阿尔娜,两眼发亮,“你看出了什么?”
阿尔娜默然地看他一眼,对尸体有格外癖好的人她也见过,前世里关于虐待死者亦或是女干尸的传闻也不少,但没想到她居然也会遇上一个,果然有钱人大多数都有怪癖这句话是有根据的吗?
而这个喜欢听尸体的故事。
第225章运输
福尔摩斯说了一声:“雷斯垂德警督。你来晚了。我想你要是在十分钟之前能够到达这个地方就好了。”他终于能够从地上站起来。
他看起来有点狼狈——在打架这方面上,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点狼狈。现在福尔摩斯一边的侧脸上出现了比较明显的擦伤,这是刚才他被按在地上时那个男人弄的。福尔摩斯随手整理了自己的衣领,他和雷斯垂德说:“你应该将这个家伙逮捕了。雷斯垂德。”
雷斯垂德如梦初醒一般地快速走过来。他掏出自己大衣里的手铐,然后全然地铐在这个大块头的手上。雷斯垂德这一下是好好地打量了阿尔娜。阿尔娜知道暂时危机解除,她抬起眼睛来看了雷斯垂德一眼。
雷斯垂德毫不吝啬地夸赞了一句:“女士,你可真厉害。”他刚刚说完这句话,从外面又进来几个男人,雷斯垂德喊了他们几声。他们都过来将这个男人压制住,这个大块头彻底被押着往外面走去。
看起来,这件事总算是结束了。她感觉到在这一刻,她才是被真正全身冻僵了。
一个不敢相信的事实摆在了阿尔娜的身前。
她将这个夹子拿下来,她不动声色地将它藏在自己的掌心里。感觉到铁制的冰冷与坚硬硌着自己的手心。她浑身僵硬,将自己身上老旧的外套拢了拢。她也绕到了房子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