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七八年,我父亲请了一年假准备回国,他曾在伦敦给我发电报告诉我说,他已经平安来了伦敦,住进了郎厄姆旅馆,让我立即和他汇合。
我马不停蹄地坐车去了那儿,但管事的告诉我莫斯坦上尉的确住在这里,却在前一天晚上出门后就没再回来过。我等了一天也没有任何消息,听从老板的建议报了案,也许您也在报纸的寻人启事上看到过,可这么多年,我依旧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莫斯坦小姐用手捂着脸,话还没说完就已经泣不成声,华生轻轻拍拍她的肩膀,绅士地递过去一方干净的手帕。
阿尔娜瞪着手帕哪来的?见鬼,华生居然还随时准备着这样一个泡妞的东西?
福尔摩斯沉吟半晌,继续问道,“您还记得具体日子吗?”
“1878年12月3日,那天他失踪的现在已经差不多五年了。”
“他的行李?”
“放在旅馆里,我翻看过,有些衣服和书,还有不少来自安达曼群岛的古玩,他曾经在那工作过,我看不出来里面有任何关于他失踪的线索。”
福尔摩斯皱起眉,“那么您知道他在伦敦有什么亲近的人吗?”
“我只知道一个,”莫斯坦小姐忧郁地说,“驻孟买陆军第三十四军团的舒尔托少校,他们在一个团里服役。前一段时间他退伍了,现在在上诺伍德,我和他联系过,可他连我父亲回英国的事情都不知道。”
福尔摩斯微微眯起眼,“这可真是奇怪”
她摊开手里的一个纸盒,里面放着屋子里所有人平生都没见过的六颗上等珍珠。
光泽柔润,质地细腻,外形饱满,的确是价值□□的珠宝。
不过福尔摩斯仅仅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还有其他消息吗?”
“有,今早我又收到了一封信,请您看一看,这也是我来请教您的原因。”
第279章试探
他们的距离这样接近。阿尔娜仿佛嗅闻到了福尔摩斯身上,一种清新的皂角与洗涤剂味道和一点点烟草味道。甚至有一种无法形容真切的,古朴书卷所散发出来的典雅、正经、严肃与纸页经历岁月浮泛的独特气息。
她想起来那个属于福尔摩斯所住的屋子,里面的陈设看起来多么精致美妙。然而那些胡乱散开的文件与信件铺设在各种地方之上。壁炉的火焰在熊熊燃烧,从而散发出温暖而又明亮的光亮。坐在扶手椅里的福尔摩斯灰色的眼睛,这光亮下散发着一种别样的光彩。
此刻,福尔摩斯朝阿尔娜伸出手来,阿尔娜将自己的手搭在他的掌心之中。福尔摩斯的手掌比阿尔娜的手掌要宽大干燥。
这一只手带着工业革命的意味,是一种机械般精密的研究与革新而创造出来的双手。上面斑驳的斑点是他沉迷于验证与探究而遗留下来的产物。指上的一些薄茧在昭示着他在因为一件事而不断锻炼。
或许是枪击,也或许是拳击。阿尔娜的指尖被福尔摩斯轻轻地握住,轻而易举地就被福尔摩斯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掌心当中。阿尔娜手上的这一双手套是柔软而又美丽的女士蕾丝手套,比较轻薄镂空。能够轻易地接触到福尔摩斯掌心的温度。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音乐声有点大,阿尔娜要凑近过去才能够听见福尔摩斯说话。福尔摩斯说:
“女更衣室在二楼,阿尔娜。等会儿你从这个楼梯间上去,你会看到在二楼走廊的中间有一间小小的屋子。我们现在这个位置在那一间更衣室的正下方,你上去就会准确知道了。你可能会遇见一个奇怪的人,他会逃跑。所以我需要带你了解一下整个地方的布局。现在我们往前挪动一下步子——”
然后阿尔娜说:“哦,对不起,福尔摩斯先生——”
“没关系。我们该看下一个地方了。”他又是这样对阿尔娜说。
不久之后,阿尔娜立即垂头丧气地说。她又不小心踩了福尔摩斯一脚。现在福尔摩斯和阿尔娜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完了,只剩下接下来最后的任务。那么就必须阿尔娜十分的注意自己的舞步。可是她越在意——就越乱七八糟的——
为了看清楚那个男人的身影,阿尔娜稍微踮起脚尖,从福尔摩斯的肩膀处探出头去仔细凝望了一下。那个身体粗壮的男人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西装。他肯定是一个不足够细致的男人。
因为他手腕处的袖口,扣起来一颗,一颗却没有扣起来。那么在其他的方面他肯定也很粗心。于是阿尔娜就看见了那明晃晃挂在外面摇晃的钥匙扣。
阿尔娜还没有想到过自己和福尔摩斯合作起来,竟然还算得上天衣无缝。最起码刚才在舞池里撞到那位男性的时候。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任何的破绽与差错。
正是福尔摩斯带着歉意的笑容与那个男性说话的瞬间,阿尔娜假装身体不稳,往那边倒去,福尔摩斯一只手揽着阿尔娜的腰身,一边与那位继续男性说话。以此来分散那位男性的注意力。
而阿尔娜也将那把钥匙从他的口袋里悄无声息地带了出来,随后福尔摩斯的手臂稍微一用力,又将阿尔娜轻巧地带回怀里来。这时,那钥匙已经被握在了阿尔娜的手掌心当中。
阿尔娜的手攀着福尔摩斯的手臂,她所表演出来的是一位柔弱女性的不安与无措,她对福尔摩斯说:“真糟糕,我好像感觉我的脚出现了问题。”
她在说这句话时,她的眼尾合时宜地发红了。看起来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真是看起来极为可怜。阿尔娜的目光看向这一位稍微有些被扫兴了的男性,阿尔娜说:
“真抱歉先生,我今天穿的鞋子真的不太合适。才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大概——大概请容许我去看看我的脚。我现在感觉,我的脚腕已经疼痛得不能够站立了。”
阿尔娜走进去,看见那纱幔降落下来,由光影勾勒出来的美好的女性身姿投射其上。她们相谈甚欢,似乎在谈论刚才所见到的,到底哪一位男士更符合她们的心意。、
她们互通消息,说哪一位男士简直糟糕透了,其实一点都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整洁,私底下很邋遢呢。又说哪一位男士是个酒鬼,可不要被骗啦。又说哪位男士已经有了很多情人,可千万不要遭殃啊。
福尔摩斯接过阿尔娜手上的东西。福尔摩斯看清楚后忽然兴奋起来。他对阿尔娜说:“太棒了。你真的太棒了!阿尔娜!你真的太棒了!”他说完后,只见他不知道为什么拿着这东西在这窗外走来走去。
激动地开始在那里自言自语。他还和华生说:“我们很快就可以知道他的身份了。华生。多亏阿尔娜还能够拿到这个东西。我想我们应该回去喝一杯酒暖暖身子,又或者是坐在壁炉面前。我们只需要等待一会儿,我很快就会想清楚所有的事情。然后我很快就能够找到他!”
他说完后,又激动地在这里走来走去。阿尔娜的眼睛跟着福尔摩斯左右移动,然后阿尔娜困惑不解地看着华生,她半张脸依旧埋在衣服里,她闷闷的声音和华生说:“那只是一个钱包而已。”她吸了一下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