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就理所当然朝阿尔娜面前递来两封崭新未开封的信。
她回头,思索了一瞬,并没有拒绝。
朝邮差指路的方向前进,一眼朝小镇北边看去,整个山谷都十分安静,山腰处斑驳的石墙内栽种着树木,隐蔽着一座庄园,有点眼熟。一个半小时后,阿尔娜恍惚地从屋顶跳了下来,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回了贝克街。
打开起居室的门之后,瞧见福尔摩斯还在围着化学实验转悠,她清了清嗓子。
“福尔摩斯,”阿尔娜眨了眨眼,决定把震撼传递出去,“我有了一个新情况要告诉你。”
她郑重地说,“我现在好像有了一个孩子。”
福尔摩斯差点把试管里的溶液浇到自己的手上,“……什么?”
华生正在壁炉和扶手椅之间翻找着他自己的医学笔记,差点一头撞上地板。
“等等,什么?”他语无伦次地说道,“……孩子?我怎么不知道?不对……”
第306章撒谎
一个孩子。
华生的脑海仍然一片混乱,他的目光在阿尔娜笑容灿烂的脸庞和福尔摩斯那令人不安的冷静表情之间疯狂游移。
天啊,这两个人居然要共同养育一个孩子了。想想吧,未来这里的墙纸会因为一个新出现的小家伙而变得更加乱七八糟,楼梯被改造成滑滑梯,用吊灯临时搭建出空中秋千之类的……
华生回过神来,用手帕擦了擦突然湿润的额头,“我……啊……也就是说……我只是想……恭喜你们?”
“总之,阿尔娜,你不能随便把这句话扔给别人,”他虚弱地说,“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我是说,给未来的房子做个新的装修什么的?比较适合儿童的那种?”
紧接着,站在桌边的侦探把试管放下了,神情平静,像一个刚打算开始解剖一具引人入胜的尸体的男人。
“真有趣。我想现在就恭喜我们有点为时过早了,约翰,”他低声说,“详细说说,亲爱的前议员小姐。”
华生的胡须剧烈抽动起来。
操纵着不属于自己的身体,在这样陌生的环境,与这个地方的人建立对话,这是阿尔娜从未想过的。
紧张局促,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
在并不宽敞的小店里,从左到右,从小门廊到锁了杜松子酒的木柜,以及那挂着一只金属十字架的柜把手。
一切都很新奇,令人感兴趣,这或许算是个好的开始。
她坐在硬邦邦的高背椅上酝酿了许久,意图迫使让环境表面的温馨意趣麻痹对未知的恐惧。
不一会儿,埃莉从楼上探出脑袋,她双肘撑在楼梯扶手上,笑嘻嘻地:
“阿尔娜,快来,你跟我睡一个屋子!”
“噢,这就来!”
阿尔娜仰头扯着嗓子答,顺着一侧的阶梯往上爬。
二楼全是客房,这里费用并不贵,大约几个便士就能住一晚。
每扇小门外的地上都放一只铁质敞口尿壶,它们静待倾倒,隐约飘着臭味,有种混合的难闻感觉。
路过时阿尔娜差点哕了出来,但她捂鼻忍住,上了阁楼。
气味是最能让人回归现实的感知,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姨妈一家子将阁楼改造成了三间房,一个储物间。
埃莉拉着阿尔娜打开她的卧室门,指着靠里的那张小木床。
“那里原来是梅兰妮的位置,你的东西放在衣柜里。”
埃莉说着,将她带进屋内。
这屋子不大,只放得下两张小床,一只衣柜。
原先是大姐梅兰妮和二姐希娅的房间。
中间过道铺着块破了洞的羊毛地毯,石榴色的棉帘垂在干裂的木地板上,挡住了外面的窗景。
很好,比她上辈子住过的任何地方都要破,要小。
床褥薄薄的一层,空气里都是灰尘在浮动,房梁上随时可能会跑过一只老鼠,毕竟上面有它的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