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妈这下就明白了。
她丈夫与桥那头的肉铺老板詹姆斯多年不和睦。
詹姆斯的女儿漂亮勤劳,在小镇里很有风评,如果选去了庄园里做体面的女仆,也不知道会有多少好事让他家沾到。
“你的意思是?叫阿尔娜去跟她们竞争?”
原来他答应让阿尔娜来住,全然是为了坏别人的好事啊。
姨妈对阿尔娜能不能胜任女仆的工作有些担忧。
可她明白,自家也做的是小本生意,不可能养一个女孩一辈子。
况且,在她看来这确实很有前途。
在上流人家工作过,说出去,品格都会被高看一等,还有不菲的待遇。
一个高等女仆每年有十几英镑的薪水,吃住无忧,也大多不会干特别劳累的活计。
要是运气好,还能嫁给庄园里收入稳定的男仆,一举多得。
“我正是计划这样做!”
姨父说罢,扭头看见一脸蒙圈的阿尔娜下楼,立刻对她招招手,说道:
“好孩子,我是你姨父,还记得我吗?”
阿尔娜点头,就像对待上辈子的导师一样,收起懒怠,弱弱的问候了一句。
姨父点头,心里怪得意,倨傲地说:
“我求人引荐你去未来的子爵夫人身边做贴身女仆,怎么样?”
阿尔娜毫无准备,她讶异地看向姨妈,见她没有异议,又把目光转回姨父脸上。
“当然可以。”她抿唇道。
昔日生活比他更优越的人此刻要仰仗他的作用,姨父对此有种隐秘的得意,继续说道:
“从前你父亲帮过我,现在我为你某一个体面的前程,别说做姨父的不照顾你。
不过,到时候与你争的人不会少,你也该努力表现。”
阿尔娜没得选,她再次点头称好。秋季是物产丰饶的季节,但温菲尔德老太太的饮食种类十分简单。
细腻的青花盘整套使用,加了菌菇的汤有汤盅,蘸主食的黄油有小碟。
勺子一共三把,刀叉放在餐垫上,老太太平常爱吃甜食,嫩滑的布丁有专用的高脚托碗。
她老人家早上爱红茶,茶壶杯碟茶漏奶缸糖盒,叮呤咣啷摆了一桌子。
餐后,老人家擦擦唇角,取了女管家送进来的报纸在起居室东南角的大窗边坐下。
那有一把带有月桂叶与垂花饰的镶垫椅子,新古典主义风格,一看就知道舒适。
阿尔娜在书房里扫完了灰尘,打算将鸡毛掸子放回储物间时,她听见储物间有人在说笑。
进屋一看,弗洛妮还在整理报纸,她面前是夏洛蒂小姐身边的女仆巴蒂斯塔。
阿尔娜昨天就是请她稍的东西,可想不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巴蒂斯塔也是雪埠曼彻斯特的人,她看起来相貌端正,年岁不比阿尔娜大多少。
今天休了假,没穿统一制服,而是一身靛蓝棉裙,发红的头发披在肩后,用缎带绑着。
她怀里揣着一鼓鼓囊囊的纸包,扭头见到了阿尔娜,对她笑笑。
“昨天你让我稍下山的信已经带到了,这是你表姐让带回来的东西。”
说完,她将纸包交给阿尔娜,又与弗洛妮继续刚刚的话:
“布料倒没什么选择,不过我买了一块毛毡毯子,两双厚长袜,这里的鬼天气也太冷了。”
巴蒂斯塔指了指阿尔娜:“她表姐还给我抹了零头。”
说罢,她想起这点好处,从口袋里掏出小包杏仁糖给阿尔娜。
“喏,这个送你吃,以后要带什么记得还找我,夏洛蒂小姐每周都会放我出门去给她买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