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轻一顿,眼角余光看着她那表面温和、实则意味深长的侧脸。
她是在试探。
用她一贯温婉的方式,将刀锋藏在语气底部。
“如果你问我现在是谁在‘调’我。”
我走近半步,站在她侧旁,看向庭园深处那盏微亮的石灯,“那可能是你。”
吾妻轻轻一颤,侧脸略过夜风,睫毛微垂,声音轻得如月下水波:
“……我,一直在等。”
我转头看着她:“等什么?”
“等一个时机,能让我,和您真正站在并肩的位置。”
“不是被调遣的重樱军人,不是代表某阵营的协调人。”
“而是……一个可以在战后与你共走庭院,听你诉说疲惫的——爱人。”
那一刻,她终于转身面对我。
橙琥色的眼瞳倒映着月光,也映着我。
“我不如武藏那般深谋,也不如欧根那般灵巧。”
“但我会温柔、会忍耐,也会始终守候在你身边。”
“无论战场,还是……生活。”
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的眼睛,忽然伸手,从她耳后,拢起一缕被风吹乱的长发。
“……你已经在这了,不是吗?”
吾妻闭上眼,轻轻点头,嘴角浮起一抹几不可见的温笑。
“谢谢你……指挥官。”
我伸出手,温柔地握住她那只未佩刀的手,指尖触及她掌心时感受到她轻微的颤抖。
那不是畏惧。
而是——终于等到,被牵起的喜悦。
“……今晚的月色,真好。”
吾妻轻声呢喃着。
她站在我面前,身上那件白大褂因为海风而轻轻鼓起,柔软地贴在我手臂上。她的掌心,早在不经意间,悄悄握住了我的。
她的手很暖,指尖甚至有点微汗,像是她那始终不变的温柔里,也藏着一点不敢说出口的心跳。
我没有挣脱,反而反握住她,指节贴着她掌心的肉,缓缓用力。
她抬眼看着我,眼底掠过一丝柔软而羞涩的光。
下一瞬,她轻轻靠了过来,脑袋贴在我肩膀上,像猫一样蹭了蹭,而后整个人顺势倚进我怀里。
我的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发香带着些木槿花的清气,混着她体温的味道,像初夏清晨的被窝气息。
吾妻轻声问道:
“这次,作战结束后……指挥官打算立刻回港吗?”
我没说话,等着她把后半句说完。
她果然顿了顿,像在斟酌措辞,然后声音低下去一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其实,我最近也没有排上什么任务……如果您愿意多留一阵,我想……”
她微微仰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昏黄灯笼光下泛着潮润光泽,像是认真准备了一整夜才敢开口似的。
“……想带您一起去泡一次温泉,嗯,还有富士山……我有特别想给您看的风景。”
“还有特别想一起吃早饭……特别想……”
说到这儿,她自己也意识到了什么,脸颊一下染上绯色,像是怕自己说得太多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