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岑坐在火堆前添柴火,跳跃的火苗映在侧颊上,映出一道俊逸的轮廓。
王苏墨悄声:“白岑。”
近乎是第一时间,白岑仰首看她。
她自己都愣住。
白岑应当也是在想什么事,但听到她声音的瞬间抬头。
王苏墨在二楼,他在一层远离八珍楼的火堆旁,比起听到她的声音,更像是,忽然觉得她在叫他,他才顺势抬头。
王苏墨连带着比划,加嘴型——纱布,药包,包扎。
王苏墨自己都觉得比划得乱七八糟,但白岑好像看懂了,起身。
王苏墨心中唏嘘。
但确实见他往卢文曲在的那辆马车去了。
王苏墨莫名松了口气。
白岑拿药包来前,她重新坐了回去:“我让白岑拿了纱布和药包,指甲都掐肉里了,包扎一下。”
老爷子没出声,是默认。
王苏墨知道,这八珍楼里,老爷子喜欢和信任的后辈还有白岑。
白岑来八珍楼前,老爷子只会一个人默默地打扫八珍楼,再有就是钓鱼;但白岑来八珍楼后,老爷子会追着他漫山跑,穿云断山手像切菜一样平常。
白岑应当是老爷子没有刻意去回避的,会让他想起从前记忆里的快乐与自在时光的一部分。
老爷子总怼白岑,但其实白岑的一举一动老爷子都上心。
白岑内力尽失,但好几次,她看见老爷子自己一个人在运行真气的时候琢磨。
老爷子不是替自己琢磨的,而是替白岑。
每一次用穿云断山手轰得白岑漫山遍野跑的时候,老爷子应当都在观察白岑的武功路数,从而判断他尽失的真气应当是如何运行的。
老爷子的脾气有时候脾气古怪刁钻,但认定的事,也如同一头犟驴。
也许,这种时候白岑在会更好些。
她刚才试着问过老爷子,老爷子没制止。
江玉棠说过,老爷子曾经有过一个徒弟。
是还俗的佛家弟子。
慈悲为怀,悲悯怜人,也有极高的武学天赋。
遇到耿洪波,应当是老爷子人生的救赎。
所以倾其所有,倾囊而授,但耿洪波死得极其悲壮,却凭一人,救下了一座城池的百姓,死前仍在诵经……
那是武林中不少自诩的高手都无法企及的程度。
但同样的,耿洪波的死也是压在老爷子心口上的最后一根稻草,从那之后很多年,穿云断山手绝迹江湖,没人知道取老爷子去了何处,直到王苏墨在暴雨中遇见到处找降魔杵的他……
也只有王苏墨才知道,在过往的时间里,穿云断山手在哪里。
老爷子困在过往的痛苦记忆里,走不出来,也回不到过去!
从前越豁达的人,一旦陷入痛苦里,越不容易走出来。
几年的时间,经过了方如是医治,老爷子才能像今日一样,大部分时间都自在,不开心的时候自己钓鱼,钓鱼成了老爷子生命里最重要的舒缓自己的一部分。
直到今日她才知晓,是源自于老爷子的师父,吃鱼老前辈。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即便不会特意去想,但都在言谈举止里。
思绪间,白岑拿着药包和纱布上楼了。
他真的意会了。
“老爷子?”看到老爷子掌心的血迹,白岑吓一跳,目光看向王苏墨。
王苏墨朝他摇头,他会意。
“先包扎吧,不然明日那三只白虎幼崽闻到了,肯定害怕,到时候不同你亲近了。”白岑是会说话的,老爷子迟疑了下,松开了攥紧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