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手中的杯盏掉落在地,发?生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她才猛然清醒过来似的,向周围人?连连道歉,低下头去拾杯盏的碎片,用?垂下的发?丝遮挡住脸上的茫然。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一天,在六逢山那些邪修据点之中,那人?斩灭了所有邪修,唯独像是能精确地分辨善恶般放过了她,得以令她只身逃出魔窟的那一幕。
……明明是想要报答她的。
修士无?意?识地发?出一声抽噎。
这份恩情?……要永远也还不完了吗……?
。
云见?宗,得到了消息的云见?宗掌门?提着一壶酒来到了满平山的洞府,二人?对月枯坐着,都久久无?言。
他们在那场梦之后,从?来都只考虑过,如果巫氏的族人?出了什么事,那位家主?不受控制的可能性。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她会以这种方式死去。
明明在授月门?山门?之前,她力破重围,战中以百丈雷云之势得证金丹,是那样年轻的无?双奇才,在结丹之后,她的寿命应该有很长很长才对。
换做其他任何人?,或许当时就已经先一步逃亡了。
甚至在察觉出阴谋背后的主?使者的修为后,根本就不可能再前往凡间界阻拦对方,只会想着如何保全自己的性命。
没有人?会谴责她的。
这可是东洲此代所有修士默认的道子啊,她的性命值当得多,但……
满平山沉默着,他几乎能想象出来她的模样,用?平静的、理所当然的语气反驳,“凡人?的生命与修真者,又有何不同呢?”
他们在她眼中,都是一样的。
“落鹤啊……”他忽然以手掩面,低低地说道:“我竟在想,如果在青城陨落的不是巫真,要是其他人?——要是我就好了。”
太可惜了。
这样的人?如此年轻便陨落了。
……太可惜了。
“难道大道给予我们预兆,改变了梦中的走向,便是要让她在青城以身殉道,身死道消么?!”
片刻后,满平山终于忍耐不住,他放下手,呼吸急促起来,疾声说道:“因为她可以救人?,可以救那些凡人?,她可以引动天地回应她的献祭,就要保留她的性命到这一刻么?她生下来就是为了那一刻的陨落的么?!”
“平山!慎言!”
掌门?厉声道,顿了顿,叹息一声,声音又轻了下来:“你冷静一点……有些话不能说。”
满平山侧过头,不再多言,只是双拳紧紧地攥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云见?宗的弟子们并?不知晓他们的谈话,这些弟子可以说是东州境内最崇敬巫氏家主?的一批人?之一,因为双子在宗门?中,他们自然而然地将家主?也当成了半个自己人?。
在听闻青城发?生的事后,整个云见?宗都笼罩在了一种极低的气压之中,随处可以见?到紧咬牙关练习术法?的修士,就好像对面的训练木人?是侵入东洲境的那些邪修一样。
暂住在云见?宗的元别?更是失魂落魄。
恋情?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仰慕的对象还是以那样一种壮烈的方式离去的。
他也不知道该有什么心情?了,这几日连修行都停下,一连枯坐几日,才意?识到时间的流逝,愣了半晌,开始卜算。
算来算去到最后,他意?识到如果按照黑发?家主?对所有人?的仁慈,她的殉道是唯一一种称得上完美的解法?。
对她来说,甚至算得上是一种“大胜”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