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边哭一边哗哗给远在南洲的师兄写信。
仲象收到这些言辞混乱的信,拼尽全力才捕捉到师弟还没来得及表露自己的仰慕,那位家主?就已经为了数万凡人?与东洲后续的战局,以身殉道,换取天地共除那元婴老魔的信息。
他又是无?奈,又想叹息。
以他惯常的做法?,他此时应该回信,说一句“卜算一道果真就应无?情?”,却?笑?不出来,也没力气写下任何插科打诨或故作轻快之语。
到底是去晚了一步……他想。
仲象垂眸注视着手中的信,最终回了一句“东洲的事怕是很快就要结束了,你寻个时间回来吧”。
他知道元别?肯定会放不下心去关注巫氏另外的几人?,但现在并?不是一个好的时间。东洲乃至于巫氏家族的族人?,此时需要的只有安静,而不是旁人?过度的打扰。
他将信递了出去。
那位家主?战死的消息也传到了南洲来,哪怕他闭门?修行,也难免听到一言半语。
……为何总是天妒英才。
七个月后。
长生宗与无?忧门?的修士在东洲节节败退。
有两位结丹修士,单枪匹马闯入敌阵,找到了长生宗驻地,砍下了那个长生宗少主?的人?头,所过之处,邪修闻之色变,当时听闻了那个家主?死后轻松的心情?,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两个结丹修士,一人?使剑,一人?抚琴。剑修用?的剑是洗尘剑,据说是她的家主?交予她的,是如天之水,尽洗尘埃的洗尘。
在她挥斥此剑之前,这是家主?的剑。
他们手段狠厉,毫不容情?,而东洲修士们,也默认了这件事。
无?人?有资格责难他们。
而在另一些人?迹罕至之地,也有人?说曾见?过一位白发?女修在荒野之中游荡。
她的长发?不曾打理,已经长到了脚踝的位置,周身魔气环绕,蔓延百里,俨然是一个刚刚堕魔的魔修。没有人?敢去靠近她,生怕这魔修发?狂,她也从?不轻易出手,只是每经过一个地方,都会有人?隔一段时间发?现一些修习了邪法?的邪修尸体。
那些尸体都是被碎尸万段之像,血肉散落一地,像是用?无?数利器,极尽所能地分割开来。
虽然再怎么做,也没办法?让他们同样以那种整副躯体灵肉,都散作天地灵光那样消散得无?影无?踪,尸骨不存。
发?现了这些尸块的修士将它们一把?火烧了。
无?人?会对这些人?的遭遇产生半分怜惜,若是想让他们宽容以待,恐怕只有那位真君回来的时候了。
堕魔之人?似乎在极快地进步着,能探知到魔气的人?越来越少。
巫斐和巫淮总是在听到白发?修士的消息时,就动身去寻找她的身影,却?一次也没有找到。
时间慢慢地过去,已经开始有人?劝他们停下来,起码让自己休息一段时间。他们已经连轴转了许久了。
堕魔之人?是不可能回来了。
哪怕回来,也不会再是之前他们所熟悉的那个人?。
这样的提议被二人?一并?拒绝,巫斐神色平静地说道:“我答应了家主?,要保护好阿霜的。”
她甩落剑上敌人?的鲜血,转身朝有消息传来的方向走去:“走罢。”
擦拭着琴身的巫淮闻言,停下动作,与她并?行。
而在却?云岭的家族族地之中。
一只金狮趴在龙首居的龙首上方,看着东方朦胧的日出,感知着空无?一人?的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