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用的人类有很多。”漏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同看一只蚂蚁,“花御已经找过你了吧?你不过是一个棋子罢了,不论是我们,还是那个老东西。”
“棋子没了,换一个就是。”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公路一旁的农田里传来虫鸣声,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嘲笑什么。
鸟居悠淳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他知道自己手里的筹码可能不够,加茂大人在死前没有和眼前的咒灵交代他的事情,这让他手里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和它抗衡。
他跟在加茂大人身边这么久,鞍前马后这么多年,居然就这样被随意丢弃了。
“你杀了我,就放过我身边的人吧。”鸟居悠淳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慌乱,他心存死志,到最后只能说出这样一句话。
田中拓宇呆呆地望过去:“师兄?”
这个毁了他一生的人,他恨了半辈子的人,此刻却在替他求情,鸟居悠淳在他面前说出这句话,让他所有的恨意都卡在了喉咙里。
“你……”
漏壶冷笑道:“你觉得你可以和我讲条件吗?”
鸟居悠淳的声音拔高,带着最后的挣扎:“他是五条悟和夏油杰的人,如果你杀了他,五条悟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漏壶皱起眉:“五条悟?”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破空声。
漏壶的独眼微微眯了一下,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有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气息越来越近,熟悉到它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花御?”
“漏壶!”花御在急速移动中忽然发现了漏壶的气息,急忙闪身出现在公路上,几乎是瞬间就落在了漏壶面前。
“是谁做的!”漏壶牙齿咬得梆梆响,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不住的怒火。
此刻花御一身惨样,眼睛中延伸出来的树枝断掉,只剩下两个丑陋的断茬,身上都是伤口,还在往外渗着液体,就连它一只手里抱着的坨艮都是一副被吓坏的模样,身体在发抖。
“是五条悟和夏油杰。”花御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我们快走,他们要来了。”
“走什么?”漏壶身体冒出火焰,把周围的空气都烧得扭曲起来,热浪一波接一波地往外涌,“我要给你报仇。”
“现在还不是时候。”花御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有多差,“我受了重伤,如果他们追来,我帮不了你。”
它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陀艮,小家伙紧紧抓着它的身体,眼睛里满是恐惧:“现在也不能让陀艮涉险。”
田中拓宇在花御出现的时候,就拔出手里的短刀,悄咪咪地割开鸟居悠淳身上的绳子,他的手在抖,刀刃好几次差点划到鸟居悠淳的皮肉,幸亏那绳子不是什么咒具,只是普通的麻绳,很快就被割断了。
漏壶声音里压着不甘:“那先走吧。”
同一时刻,田中拓宇拉下绳子,带着鸟居悠淳往公路一侧的农田里钻,又拽着对方的袖子往田埂后扑。
两个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下栽,膝盖磕在硬土上,甚至顾不上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跑得越远越好。
一发火焰朝着他们袭来,漏壶对自己很自信,它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火焰出现的时候,它就跟着花御离开了。
在它心里,这一发火焰足够让那两个人类化成灰烬。
火焰落下的时候,带着灼烧一切的烈度,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气味,两人能感觉到一股热浪越来越近,近到能听见火焰吞噬空气的声音。
田中拓宇一咬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鸟居悠淳往前推,那一推太用力,以至于他自己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背部完全暴露在火焰袭来的方向上。
鸟居悠淳整个人被推出好几米远,摔在田埂上,滚了两圈,沾了满身的泥,可他顾不上疼,挣扎着回过头。
火焰从田中拓宇的后背开始焚烧,像是漏壶的怒火找到了出口,不让他很快死去,而是慢慢折磨他,一寸一寸地烧。
他的神经在第一时间就被烧断了,甚至感觉不到疼,只感觉到热,从后背蔓延到全身。
“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