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很大,街上没什么人经过,但他还是往角落里又缩了缩,整个人几乎要陷进阴影里。
毕竟他现在实在是有点狼狈,像个小偷一样躲在杰的家旁边,要是还被街坊邻居发现,那他还要不要脸了。
无下限替他挡住了落在身上的积雪,没有让他变成一个雪人,可冷意还是渗了进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外面蹲了多久,只觉得脚有些麻了。
身后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五条悟没有立刻回头,等那脚步声走近了,几乎能感觉到对方带过来的那一阵凉气时,他才扭头望过去。
“真慢啊,杰。”
五条悟的语气听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他的脸被冻得通红,鼻尖也是红的,蹲在角落里蜷缩着的身影就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
他不知道夏油杰什么时候会回来,但他就是不想等在高专。
为什么呢?因为这样能让杰更心疼他吧。
夏油杰从虹龙上跳下来,身体还有点僵硬,他没有召唤水母咒灵,一路坐着虹龙赶过来,风雪灌进衣服里,整个人冻得发抖。
他站在五条悟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蹲在雪地里的背影,显得那么可怜兮兮。
浓重的夜幕将他孤零零地包裹起来,明明是最强的人,却在他面前这样不设防。
他从未想到,光是看着这样的五条悟就能让他生出一瞬间近乎激烈的念头,风雪拍打在他的脸上,但内心却涌动着炙热的温度。
那一刻,他差一点就要放弃一切。
夏油杰闭了闭眼,任凭那些失控的念头在脑海里翻涌,如果他现在就带着五条悟离开这里,离开这个狭隘得令人作呕的咒术界,去一个谁也找不到他们的地方,是不是就能一直这样下去了?
没有任务,没有束缚,没有被强行压上的责任,也没有肮脏到令人无法呼吸的现实。
他们可以无忧无虑地走遍任何地方,只有彼此作为永远的依靠。
如果悟不同意……
他抿紧了嘴唇,身体都已经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因为情绪而轻微地颤抖。
如果真到那一步,即使被悟讨厌,即使必须扭断自己的一切正论,他也会执意去做,哪怕有人阻拦,他也会付出一切代价,不惜一切。
可他终究克制住了。
夏油杰的睫毛被融化的雪水打湿,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悟……”
“欢迎回来,杰。”
五条悟站起身,张开双臂:“抱抱老子,老子有点冷。”
夏油杰一愣,随即一头扎进五条悟的怀里,用力地抱住他:“对不起,对不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呀。”五条悟拍了拍夏油杰的脑袋,“是指老子在雪地里等你的这件事情吗?”
“没有。”夏油杰闷闷地摇头,脸埋在对方的颈窝里,“是我自己搞砸了。”
五条悟垂眼看着怀里的人,用力抱住他:“如果你是指偷偷用分身姜饼人这件事,行吧,老子原谅你。”
“因为老子永远都不会对杰生气,你忘了吗?这是老子对你的保证。”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自己却忍不住苦笑了一声,这个保证,不管说多少次,好像也改变不了什么。
五条悟感受着怀里人脊背的微微颤抖,杰埋着头,抓紧了他衣服的一角,而他贪婪地想要再多一点。
“早该这样了啊,杰。”他喃喃着,埋下头。
他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杰不是轻易会被左右的人,那些原则和正论,杰视为生命意义的东西,是杰不会放下的,也是杰无论如何也不会被谁击垮的,他很久以前就清楚这一点。
早在圣诞节,五条悟发现夏油杰状态不对劲的那次,他就隐隐有了一种预感,后来他偷偷去找过夜蛾正道,才发现杰早就在瞒着他单独处理任务了。
可他什么都没说,他总觉得杰会自己开口,虽然始终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