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班级里产生裂痕。」
浅野不难从椎名的话中判断出她目前对C班的态度。
她很在意C班,即便这个班级还存在着许多问题。
但,只要龙园依靠暴力维系班级地位一日,有些问题就注定难以得到解决。
暴力滋生恐惧,恐惧致使服从,服从之下,亦是不断积攒的不满与抗拒。
当不满与抗拒超出人所能容忍的极限时,班级便会走向命定的崩溃与瓦解的结局。
这种结局,难道擅长观察的椎名会看不到吗?
没有这种可能。
但既然椎名可以预见,那她为什么打算用她的「观察」去做一些徒劳的东西来避免班级产生裂痕?
她又为什么想去维护一份根本不重要的、虚假的团结?
浅野无法理解。
一条注定无法通往任何一处的道路,又有什么值得踏上去行走的必要呢?
改变一个人的想法很难,浅野尽可能让自己说出的话语让人听起来更随意、更跳跃一些,“也许,裂痕的产生未必是件坏事呢。”
哪怕这连一份提醒都算不上。
“……未必是件坏事?”
椎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那样,语气很轻地在重复这句话,那双清透的眼眸里似乎也染上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抗拒。
“怎么会不算是坏事呢?”她问,神情也比刚才稍微认真了一些,“裂痕的产生会让原本完整的东西变得不再完整。”
“就像是「割れた鏡は元に戻らない」,不知道浅野君有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说法?”
“嗯,听说过哦。”
「破碎的镜子无法恢复原状。」
椎名说得没错。
这种说法同样也能适用在人际关系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一旦破裂,便再也无法回到原点。
对于习惯在书里寻找完整世界的椎名来说,在现实世界里追求团结似乎也不再是件难以理解的事情。
不过,这份「破镜难圆」的说法,倒也让浅野记起了中国文化中「破镜重圆」的典故。
破镜重圆,讲的是南朝陈国的徐德言和他的妻子乐昌公主离散后又重聚的故事。
这个故事既承认了「破碎」的现实,也寄托了「重圆」的希望。①
不过对于椎名来说,即便产生裂痕的人际关系最后可以重圆,但无论怎么拼凑,也不会再是最初那份完好无缺的完整了吧。
所以,浅野不能用这种说法去动摇椎名。
“那椎名同学有没有亲眼看过小鸡破壳呢?”
初听到浅野这句话时,椎名眼里浮现出一点惊讶与疑惑,不过,想到他们目前正在讨论的话题时,她睫毛颤了颤,轻声回答:“没有。”
但浅野既然开启这个话题,自然就是想向她证明一些东西。再次看向浅野时,椎名眼里带了些她不知情的平时阅读书本时的那份专注。
“小鸡破壳的时候,壳外面就会裂开几道连续又不连续的裂痕。那一瞬间,就是它最脆弱的时候,它没有羽毛,眼睛也无法睁开,只能根据求生的本能拼命地向壳外面挤。”
“但是,如果它挤不出来,它就会死在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