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裂痕的产生对小鸡或者任何卵生动物来说,难道不是件获得新生的好事吗?”
“浅野君是想说,C班现在……”椎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正在破壳?”
浅野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我想证明的只有「裂痕的产生未必是件坏事」这句话哦。”
椎名没有回答,她似轻轻又淡淡地笑了笑,低下头开始折叠起浅野借给她擦发的毛巾。
“谢谢你。”她忽然说。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借给我毛巾,也谢谢你愿意给我讲这些「故事」。”
浅野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椎名站了起来,手里稳握着被她叠好的毛巾。
“你要走了?”
“嗯,你的朋友们回来了,我就不再过多打扰了。”椎名转身走了几步,然后停了下来,又转过身看向浅野,“浅野君,你的毛巾,我会在洗干净之后还给你,希望这段时间不会对你造成太多困扰。”
“没关系,就算你现在把它原封不动地还给我,我也不会介意。”眼见着椎名蹙起眉,似乎要说一句「这于礼不合」时,浅野当即不再坚持,他叹口气,摆摆手,“算了,当我没说。”
椎名眉梢瞬时松了下来,她点点头,道了声再见便转身就走。
浅野看着椎名背对着他离开,同一方向,他也能看到园田和时任站在不远处的地方——园田怕是误会了什么露出一副了然的笑容,时任则下压着眉眼一脸不耐的模样。
但浅野没有管这些,他脸上之前与椎名谈到兴起时上扬的嘴角也不知何时拉平了弧度。
椎名是怎么知道他有哪些朋友的?
难道说,椎名一直在观察他?
浅野游离的视线越过椎名的背影向四周收敛地发散。
还是说,椎名一直在受命观察他?
决赛在即。
时任回来简单跟浅野打了声招呼后就往出发台那里走,倒是园田,安安稳稳地坐在浅野旁边,半点要参加比赛的意思都没有,身上甚至还换上了来上游泳课前的学生制服。
“园田君,你是不打算继续参加决赛了吗?”浅野侧脸看他,“我看你连泳装都换下去了。”
“对,我弃赛了。”园田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像是才想起这回事,“不好意思啊,浅野君,我忘记把这件事告诉你了。”
“没关系。但你弃赛的事跟体育老师说了吗?我好像没有看到你找过体育老师。”
“这件事我刚才拜托给时任君了,虽然说他对此持反对意见。但既然这么长时间体育老师都没有隔空向我喊话,那我想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大概?”浅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种事情大概只有体育老师才能给准话了吧,“不过,园田君为什么要弃赛?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需不需要我陪你去医务室看看?”
“我没事。”园田摆摆手,然后他抬头将四周仔细看了看之后,突然用力把手臂环在浅野的脖子上,并开始讲起悄悄话,“虽然说我给出的理由确实是之前游得用力过猛导致身体有些不舒服,但我现在其实一点事都没有啦。”
见园田开始小声,浅野也跟着小声,“那你实际上为什么要弃赛?”
“嗯…有很多理由呢。”
园田手上的力松了些,但依旧跟浅野头碰头。
“比如,我认为我没有再参加决赛的必要了。这场游泳比赛,是体育老师为了检验大家游泳水平才举办的。光是初赛就已经能达成这个目的,复赛或许也只是为了迎合这所学校实力至上的教条,才决定只奖励给第一一个人点数的吧。我清楚自己的水平,也能借初赛看清自己和其他游得快的人的差距。因此,我也十分确信自己是不可能赢得最后的比赛。既然我不能在决赛里游到第一、拿到点数,那我为什么要做出最后会白白浪费体力的选择呢?……更何况,我社团放学时还有场球赛要踢,我可不想再额外地让我的肌肉酸痛了。”
说完后,园田立即松开了浅野,他十分难为情地用双手捂住脸。
园田原本没想说这么多的,但在看到浅野用那张真诚的面容认真倾听他说话的时候,他忍不住不再继续说下去。一下子,甚至把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也都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