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乐宴灵活转身,速转到仙鹤背后,不料仙鹤忽地展开双翼,那尖利的翅羽差一点戳进谢乐宴的眼睛里。
“呵,怎么样,不错吧。我可不是过去的仙鹤了,现在的我会把你们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从额角滑落的鲜血刺激了仙鹤血脉里那些暴乱的血液,他突然惊觉自己是享受这种直接的血流成河的对弈。
谢乐宴很灵活,几乎没有露出什么破绽,但仙鹤更狡诈些,那些他曾经弃若敝履的过往让他比自己想象得要更加擅长与神明争斗。
膨胀的羽毛阻碍了谢乐宴的视线,他放开神识,却在触碰到城墙边缘的时候如针扎般刺痛,他只能一边调转神识往其他方向铺展,一边正面接下仙鹤强韧的一踹。
“这座城里从上到下,没有一个地方不写满封印神力的禁咒,好好享受吧,你非常幸运,这本是我为那个神明选择的葬身之地。”
仙鹤看到因为神识受阻而露出些许痛苦神色的谢乐宴,没来由地感到畅快,这是他啃食着自己痛苦铸成的牢笼,没有神明可以逃脱。是他赢了,合该他赢了!
“这里的每一个禁咒都是我翻遍了先人典籍精挑细选出来的,很痛苦对吗,这是你们应得的,我也要让你们尝尝我曾经的痛苦。”
仙鹤几乎成了一个血人,即使失去洞察一切的神识,谢乐宴的能力还是超过他太多,无论是身体上的反应速度,还是对灵力的使用,都与那些尸位素餐的神明不一样。
那些神明在经过最初的覆灭后,大多也都流落到下界。离开神宫后,神明们无法再利用获得的信仰之力转化成神力,只能笨拙地学习重新使用灵力。
但谢乐宴看起来完全不同,他能够无比纯熟地运用自身经脉激发出灵力的最大作用,就像一个从小学习修行的人一样。
谢乐宴也无法始终保持最好的状态,随着他们越深入这个小世界,他受到的掣肘就越大,他的左臂无力地垂下,仙鹤的羽毛在上面留下了一道贯穿而过的伤疤。
仙鹤对他的仇恨来源于对同族的移情,对谢乐宴来说,原本并不存在与仙鹤不死不休的惨烈状况,但他答应了祁雨之神,给他一个终局。
对祁雨之神来说,不会再有比让这个虐杀了他的人死去更好的终局。
谢乐宴对祁雨之神与其说是兔死狐悲的悲凉,倒更像是他乡遇旧人。
他承了祁雨之神的情,也自当为他做些什么。
突然之间,神宫开始震动,这震动来自于极深的地下,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极乐的本体。
晃动的大地好像在告诉谢乐宴幻境外的他们正在努力救出被关在这里的他。
干练的发绳在仙鹤的进攻中被削断,长发披在身后的谢乐宴看起来才终于有了那种不把人看在眼里的神明的样子。
仙鹤就是痛恨这样的神明,古井无波的眼神里好像没有什么能入得了他们的法眼。他们的爱恨不会为这些终究要逝去的生命短暂停留,他们只会抬眼去看那漫漫星河,宁愿沉默也不会回应他的呼喊。
“为什么,你明明都要死了,却还是不求饶?”
尽管看上去仙鹤要比谢乐宴惨烈许多,但仙鹤始终坚信谢乐宴已经是强弩之末,没有任何神明可以在他精心布置的禁咒深渊中脱身。
“你见过楼兰仙吗?”
对于久远的神宫记忆,谢乐宴几乎无法说出个一二三来,他自混沌中苏醒后就忘却了许多事情,那些遥远的回忆就像是水月镜花,轻轻一碰就碎了。
“怎么,你还想让他给你报仇?没用的,就算他来了,也得跪倒在这禁咒神宫里。”
提起楼兰仙,仙鹤的态度和祁雨之神出奇相似都是三分厌恶中带着七分恐惧,若要说有什么更深层次的不同,那就是仙鹤的恐惧里还有一丝微不可查的畅快。
“不,我并非他的友人,恰恰相反,我与他有着不死不休的仇恨。”
说罢,二人又重重打在一处,谢乐宴的手臂开始颤抖,无论是脚下的土地,还是周边高耸的建筑,都毫不留情地向他施加着精神控制。
“哈,那真不错,楼兰仙可不值得交朋友。虽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但我们还有其他分歧呢。”仙鹤边说着,头颅变回了鹤的样子,他长长的喙就要去啄谢乐宴的眼睛。
谢乐宴握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仙鹤的腹部,打得仙鹤的头也向后仰倒,重重飞了出去。
不过谢乐宴也没有力气继续追击,半跪在地上,膝盖上的伤口触碰到地面上的沙石和禁制,火辣辣疼痛。
“你对他了解多少,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
谢乐宴踉跄起身,追击到仙鹤身前,控制住他的身体,召唤出本命武器来横亘在他的脖子上。
仙鹤完全失去了反抗的机会,只能喘着粗气束手就擒。
“他就是一个疯子。”
仙鹤吐出一口血水来,技不如人他认输了。
他汲汲营营,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真没意思,仙鹤暗暗唾骂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