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到本丸这个他待了八年的居所时,膝丸产生了一种莫大的不适应。
她要去见很多人、很多刀。她要去做很多任务、很多工作、准备考试。
她很忙很忙,忙到几乎抽不出时间像是之前一样,两个人窝在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沙发上,他从身后抱着她,听她细碎地,有一搭没一搭困倦地和他说话,然后迷迷糊糊地抓着他的手睡过去,睡颜安静乖巧。
偶尔兄长也会过来,但他很少睡觉,多数时候都是只抱着她发呆。偶尔膝丸都会忍不住在这种温暖舒适的环境中睡过去,可等他睁开眼时,依旧是兄长在垂着眼睛,很安静地看着他和家主。
这时候即便是膝丸也不知道兄长在想什么。
但他知道,他一定也是不想让时间流逝得过快、让眼前一幕稍纵即逝。
在这样密不透风的时光里温养出的占有欲,回到需要分享的环境里自然会生出焦虑。
膝丸很清楚这是自己的问题,但他控制不住。
祝虞盯了他几秒。
“笨蛋。”她伸手捏住了他的侧脸颊,向外扯开。
膝丸露出吃痛的表情,但没有动,任由她把自己的脸颊捏出红印。
祝虞看着他这幅乖乖让人揉搓的样子就没忍住又心软了。她松开手,照着自己刚刚扯出红印的地方又愤愤地咬了一口。
她没用多大力气,尖尖的牙齿只浅浅留下了一道印记。
她之前是没有一生气就张牙舞爪咬人习惯的。
全是被他和兄长带偏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膝丸从心底升腾出一种很复杂的、混杂着心虚与愧疚、隐秘的兴奋。
……在我和兄长注视不到的地方,她的身上依旧有我们的影子吗?
一刹那的情绪冲散郁闷,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家主,莫名其妙地走神了。
祝虞还不知道他在走神。
她只看到对方被自己咬了一口后就露出了空茫的神色,莫名安静下来。
她以为对方在等自己的回答,于是道:“我喜欢往和泉守那里跑,是因为他天天嚷嚷着要我帮忙修无人机——那玩意儿可贵了,摔坏了他又得伤心。至于认真的类型……”
她顿了顿,抬头亲了亲膝丸的下巴:“如果我只是喜欢‘认真努力’,那本丸里大半的刀都符合这个标准。但我会想拥抱、想亲吻、想每晚抱在一起睡的只有你和他啊。”
付丧神茶金色的眼眸细微地动了一下,盯住了她的脸。
他说:“……家主真的想每晚都和我们抱在一起睡吗?”
他们的确没有和家主天天都睡在一块,甚至睡天守阁和睡源氏部屋的概率五五开,全看那天和他们手合的刀下手多黑。
不过膝丸犹豫了一秒时间都没到,很快就接话说:“如果家主想的话,我……”
“不,我不想。”祝虞冷漠地截断他的话茬,还瞪了他一眼。
这振刀的关注点什么时候也这么奇怪了啊!
说了半天煽情话结果只被记住最后一句的祝虞气得要死。
反正看起来他终于不沉浸于方才的吃醋中了,她干脆直接起身准备走人了。
膝丸的确不是自己兄长那样可以直接对着家主,毫无滞涩、零帧起手就给认定有威胁的刀上眼药的付丧神。
他更不是那种能把“我在吃醋”说得理直气壮、甚至反过来利用这点为自己谋福利的付丧神。
但老实刃有老实刃面对家主的办法。
尤其是在家主显而易见很纵容他的时候。
于是下一刻,祝虞刚刚撑起自己的上半身,原本松松扶住她的那只手就捏住了她的侧腰,把她重新按了下去。
很鲜明的触感。
祝虞:“……”
她气得骂人:“你不是很纯情的吗?每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
膝丸:“在想家主啊。”
空余的那只手顺着脊骨慢慢摸索着向上,按住后颈压下来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