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王府。
天光已然大亮,信王姜独自坐在亭中,一宿未眠。
自昨夜那骇人的“眼瞳”撕裂苍穹,他便一直坐在这里,如同石雕。
身处皇城,宫中的那些动向瞒不了他。
而据他目前获悉的消息,昨夜异象出现之后,钦天监官员匆匆忙忙入宫。
然后,护国法丈的法驾也入了宫。
据说,皇帝姜疑似昏厥了过去,人事不省。
除过这些外,一直到现在,宫中便再没有其余的动静传出。
而这没有动静的动静,也恰恰佐证了皇帝很可能确实处于昏迷之中。
毕竟按理来说,昨夜出了那等惊天动地的异象,皇帝姜密召见钦天监官员询问之后,无论吉凶,都该有下一步动作。
召见那位身为护国法丈的普渡慈航入宫,这点没错,但是不是也该召见朝中重臣入宫奏对?
然而,并没有。
皇宫就像一潭突然沉寂的死水,没有任何波澜传出。
所以普渡慈航入宫的目的就耐人寻味了,很可能并非是皇帝要与其商议对策,而是奔着救治皇帝去的。
毕竟这个和尚能身居高位,靠的便是那一手医术。
姜宥不清楚钦天监的官员具体都对皇帝说了什么,此时宫里又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他只能将这些消息串联起来,在脑中做出猜测。
但仅仅只是猜测,便已经像是一点星火,落在他这几个月来早已积满失望与不甘的心田上。
这几个月,他过得极为憋屈。
手底下的那点羽翼,随着时间的推移,已被皇兄不动声色地,一点点地剪除干净。
甚至连他费尽心机埋藏在宫里的关键眼线,也被挖出来了好几个,生死不明。
起初,他还与远在余杭的姜宸互通书信,诉说着心中的愤懑与愁绪,商讨着或许渺茫的机会。
但后来,眼看着势力几乎全没了,前景一片灰暗,他连书信都懒得通了,心气儿也泄了。
累了,躺平了,认命了。
毕竟这种局势下,他根本看不到任何成功的希望。
但昨晚的异象,以及皇兄如今的昏厥,让他那几乎熄灭的野心,又又又又又一次亮起了微弱的火光。
那明显不祥,令人灵魂战栗的天象,必然是上天震怒的体现!
这份震怒冲谁而来?
皇帝!
定然是他这个皇帝失德,才惹来上天干预,降下如此诡异的警示!
所以,这是不是一个机会?
就在他心绪纷涌,各种念头激烈交锋之际,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姜有头也没回,以为是派去打探消息的心腹回来了,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与急迫:“宫里可有新的动静了?”
然而,来人并未答话,只是一阵熟悉的,清雅的淡香靠近,随后,一件厚实的锦缎大氅被轻轻披在了他有些僵冷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