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山稚香还没这么尴尬过。
凌晨三点,周遭无光,窗外阴云,她坐在一个认识还没超过24小时的少年身上。这一切都在黑暗和暴雨中,冲刷着落下来的大雨急促,像极了她着急解开发结的情绪。
但越着急越不行。
连续两次失败后,她深吸一口气,细白的手指顺着发丝一点点摸到底,纽扣在繁杂的布料上,发丝不知道缠绕了几圈,她小心解着,不时会碰到温热的、软硬适中的皮肤。
身下的少年一声不吭,栗山稚香宁肯他现在说些什么,也总比安静的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强。
说点什么吧,拜托了,说点什么吧,别这么僵在这里。
“稚香小姐,你下来干什么?”
少年的声音忽然在黑暗里响起。
栗山稚香解法结的手一顿,第一反应是刚才她不会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吧?但转而间,她又觉得应该不至于。
没准工藤君也是觉得太安静了有些尴尬呢?
“我……起来喝水,”她抿抿嗓子,觉得喉咙更干了,“你呢?”
“我睡不着。”
栗山稚香在黑暗里眨眨眼,声音放柔软了一点:“是还不习惯吗?”
“有点吧……”
少年的声音有点唏嘘,让栗山稚香觉得自己猜的并非标准答案,而对方也不打算和她吐露心声。不过这很正常,毕竟他们也不熟……
“稚香小姐现在是不是在想,我只说了一半,而另一半不说,是因为和稚香小姐还是第一次见面,不太熟?”
栗山稚香:“?!”
她愣住,手底下的发丝缠绕着,将她和身下的少年牵系在一起,仿佛心声也能听见。
她愣愣地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正巧此时一道闪电亮起,一瞬间的功夫,栗山稚香还是看清了面前少年的脸。
他和新一长得一模一样,黑色碎发落在眸前,露出一双蓝色的眼眸,在闪电落下的那一刻宛如夜晚幽蓝的火焰,正灼灼注视着自己。
他也在看她。
被她压在身下,侧过头,慵懒地、淡然地看着她,像是深夜中注视着猎物的猛兽,安静窥伺,一旦找到机会——
“啊啦,没说话,看来猜中了。”
他又开口,栗山稚香只觉得喉咙一紧。
她在黑暗里错开目光:“工藤君这么擅长猜测别人的想法吗?”
手在下面有条不紊地解着发丝,速度愈加加快,因为栗山稚香觉得她错开了视线,但那道属于少年的视线依旧停留在她身上。
对方好像耸耸肩:“工藤新一都很擅长。”
“没有吧,新一就没那么……”她说着一顿,想起来新一同样能轻易发现她和工藤君的不对劲,而且很多时候,他也的确能猜到自己在想什么。
比如她多看了一眼可丽饼,他就知道自己想吃什么味道的;再比如她画画时抬头又低下,旁边看书的新一就会说“时间还早,我们不着急回”。
身下的少年随意开口:“看吧,我又说对了,你现在在想哥哥平常也是会猜你的想法,只是有时候会说……有时候不会说出来。”
栗山稚香皱皱眉:“总是说破别人的想法,难道不怕被别人害怕吗?”
“没有别人,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