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小云:到底谁偷的!给我出来!
第110章
春尽夏来,暑气骤然漫了上来。
今日城门口人声攒动,姚砚云与张景和正随着人群,送芸娘和冯大祥归乡。
冯大祥的身子先前已见好转,谁知上月中旬旧疾陡发,日渐虚耗。他觉得自己怕是时日无多,执意要回故土了此残生。皇上起初不舍他离去,经他再三叩请,才终于松口恩准,许他回乡休养一年,待身子好转再回宫中效力。
送行的人排了一长串,挨个立在马车前,等着与冯大祥说几句临别赠言。
姚砚云紧紧抱着芸娘,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满心都是不舍。
芸娘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声安慰:“不过是回乾州罢了,算不上太远。你要是想我,便寻个空来寻我便是。”
说罢,她又伸手拭去姚砚云颊边的泪:“往后啊,要是玄英敢欺负你,你只管写信给我。我在京师这些年,可不是白待的,照样有人能替你收拾他。”
姚砚云脸上却终于有了一些笑意。
张景和先前跟她说过乾州的路程——从京师出发,若日夜兼程不歇脚,乘马车约莫两日可到。话虽如此,她心里却是明白,在这交通不便的朝代,人一旦分赴两地,再见便难如登天了。
又耽搁了半晌,冯府的管家上前催促,说时辰不早该启程了。姚砚云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芸娘,目送她登上马车。
车夫已扬起马鞭,正要催动马车,冯大祥却突然让人传话,唤陈秉正与张景和进马车说话。过了好一阵子,陈秉正率先出来,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随后张景和也出来了,也是黑着个脸。
只是姚砚云此刻满心都是与芸娘离别的伤感,哪里还有心思去猜度其中缘由。
直到那支归乡的车队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再也看不见踪影,姚砚云才收回目光,与张景和一同登上马车,缓缓回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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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慧也终于来了京师。她那寒门出身的夫君,竟是争气得很,一举考中了进士。因家境清寒,实在摆不起铺张的喜酒,便只邀了彼此相熟的友人,到家中吃了一席便饭。这时候啊芳也早已诞下了孩儿。
姚砚云与马冬梅这日赶了过去,昔日宫里的四人,竟难得地又聚在了一处。她们照旧同卧在榻上,絮絮叨叨说了半晌的话,又聊起了在宫里的那些日子。姚砚云心绪欢畅,竟也破例饮了几杯薄酒。
待回到张府时,她身上的酒气已然漫开。张景和一闻见,眉头当即蹙起,狠狠瞪了身旁的三喜一眼,转而沉声问她:“好端端的,喝什么酒?”
又板着脸,追问道:“今日去了哪里?又同谁喝的酒?”
姚砚云眉眼含笑,偏要逗他:“自然是同男子喝的啊。”
“你!”张景和一时语塞,语气陡然拔高,“你给我说清楚!”
一旁的三喜吓得魂都快飞了,连忙上前躬身解释:“老爷!姚姑娘是同你说笑呢!她今日,是与从前宫里的几位姐妹聚在一处,才喝了几杯的。”
姚砚云这才敛了笑意,将巧慧夫君高中进士、设便宴款待众人的事,细细说与他听。
张景和听罢,脸色这才缓和下来,不再多言,只催着她:“快去洗漱了,早些歇着吧。”
夜色沉沉。张景和才从书房出来,一身倦意地伸了个懒腰,转身往寝室去。屋里并未掌灯,只借着窗棂外透进来的一点月色,他摸索着取了个小烛台,点亮了烛火,将它搁在桌案上,便预备解衣就寝。
谁料手刚碰到锦被,一扯之下,竟触到一片温热柔软。他心头猛地一跳,定睛细看,才发现被中竟蜷着个人!
吓得他差点尖叫出来。
“姚砚云!!!你是不是喝多了糊涂了?你这是在做什么!”张景和立在床边,压低了声音质问她。
姚砚云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眼波潋滟:“我没醉。不信你伸出手指,我数数给你看。”
张景和:
“夜深了,过来睡吧。”姚砚云朝他勾了勾手指,语气带着几分娇憨,“我又不会吃了你,你怕什么?”
张景和嘴硬道:“谁怕你了!我怕你做什么,你有什么好怕的。”
姚砚云似笑非笑地睨着他,忽然歪了歪头:“难道是因为我今天喝酒的事,你心里不开心?”
“我才没有!”张景和急忙辩驳,“我才没有你说得那么小气!”
“那便过来呀。”姚砚云笑得狡黠。
说完又朝他招招手。
那模样,竟像是在逗弄檐下的猫儿狗儿。张景和心里一阵别扭,暗下决心,明日定要叫锁匠来,给这寝室的门换把新锁,看她往后还怎么悄无声息地溜进来!
正想着,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挪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