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一个沙哑女声自井中升起,带着笑意,“你师父没告诉你吗?只要还有一个人不肯放手,我们这些被困之人,就能借一丝念力重生。”
柳芽不答,只割破指尖,让血滴落井中。
鲜血触风即燃,化作一道赤练,缠绕井壁符文,刹那间,整座轮回井发出凄厉哀鸣,似有千魂在挣扎尖叫。
“你以为你能斩断思念?”
那声音怒吼,“你可知每天有多少人对着空屋说话?有多少人保留着亡者穿过的鞋袜?你们医者治得了病,治得了死,却治不了人心不肯放!”
“我不治。”
柳芽冷冷道,“我只守规则。
生死有序,阴阳有界。
你可以怨,可以恨,可以哭喊百年,但你不能毁掉别人的生路。”
她说完,举起“断念”
匕首,猛然刺向自己心口!
鲜血喷涌而出,却不落地,反被井口吸走,汇成一片血雾。
她在血雾中结印,吟诵起《守灯誓》最后一章??那是只有以自身性命为祭才能启动的终极封印术。
井中咆哮渐歇,伪灯熄灭,那股操控梦境的力量终于断裂。
当云泽带人赶到时,只见柳芽倒在雪地中,气息微弱,胸口包扎处不断渗血。
而轮回井上方,浮现出一道巨大光幕,上面缓缓浮现数千个名字??全是这些年因执念太深而滞留人间的灵魂。
光幕最后定格在一个名字上:**林氏婉柔,殁于庚戌年腊月十六,子时三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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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林知远亡妻的名字。
她对着虚空轻轻一笑,唇形无声地说了一句什么,随即身形淡去,终归轮回。
七日后,归途堂恢复平静。
孩子每日照料那株冰莲幼苗,早晚浇水,口中念着新学的《余愿录》段落。
百姓渐渐得知真相,不再轻信梦中幻象,失踪案也自此绝迹。
某夜,小女孩悄悄爬上屋顶,仰望星空。
她忽然指着北方天际一颗新星,拉来云泽:“哥哥,你看,那是不是姐姐的灯?”
云泽望着那点恒久不灭的微光,轻声道:“不是灯,是心。
有些人走了,却比活着的人更亮。”
春去秋来,岁月如流。
十年光阴转瞬即逝。
那株冰莲终于开花,一朵洁白如雪的花在寒冬绽放,香气清远,竟能唤醒沉睡多年的记忆。
归途堂门前排起了长队,不是求药,而是来留下一封信、一首诗、一段录音,只为让某个远去的人知道:“我很好,但我依然想你。”
孩子已长成少年,眉目清朗,瞳中常含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