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月娥也赞同这一点,点了点头。
汇报的干员把疗养院的情况也简单地查了一查:“这家疗养院里没什么人,医生护士很少,护工也没几个,比较像是很难维持得下去、但为了最后几个仅剩的病人硬撑着的那种类型。
“病人名单没有披露,我们查不到。不过这家疗养院的院长,呃,和国内台海疗养院的院长……怎么说,应该算关系不错?可能算是师徒,或者,紧密的合作伙伴之类的。”
她一时卡壳,便拿出找到的资料递过来:“找到一些新闻,主要是那边的院长来台海这里进行学习观摩,说观摩了台海的运营模式以后,觉得山里不错,就把自家的疗养院建在了山里。
“在那边的疗养院经营状况还不错的时候,她经常和台海的院长有往来。当时晴山与乌河的外交也比较平和,所以有当做友谊的象征和民间友好交流宣传过一阵。”
——台海。
隋不扰呼吸一滞。
顾珺意把她妈妈安排进了台海疗养院,会有什么关联吗?她不相信这只是巧合。
顾珺意把人放进自己可以掌控的地方,这是合理的,也是隋不扰早就想到的。
而且……蒋姨在台海照顾妈妈,所以她妈妈至少是没有生命危险,或是被调换的危险的。
嵇月娥也知道这家疗养院:“台海?我记得台海发展起来也是这几年的事儿吧?”
李熠年搭了一句腔:“四年前,准确点说,三年半以前吧。”
差不多是……顾珺意大学毕业那一年的九月。
这些时间上的巧合让隋不扰不得不施以关注,不过嵇月娥和李熠年就完全没有想这么多了。嵇月娥说:“乌河这个疗养院,啥时候衰落的?”
送资料来汇报的干员想了想,说:“也差不多是四年前吧,我记得乌河的这个经营状况变差是在台海发展起来以前。”
那边经营状况变差,国内的台海就开始发展么?
如果放在平时,这或许只是一个时运问题,这其中也并不一定有什么因果关联,但隋不扰还是忍不住多想。
嵇月娥说:“我给老宫打电话。”
这个姓宫的警官似乎在乌河出差,也许是负责一些国际之间的合作,也许是负责别的案子。之前嵇月娥就给她打电话,说要把车玉珂的失踪案优先级提一提。
李熠年拿来资料翻了翻:“我没记错的话,隋不扰,你妈——不对,你养母应该就在台海。”
“是的。”隋不扰说,“顾珺意帮我付的钱。”
“哦?”李熠年似乎对此产生了一点兴趣,“顾珺意也认识台海的院长吗?”
干员小声参与讨论:“如果是他们那个阶层的大老板,互相之间认识应该还蛮正常的吧。尤其这种疗养院啊什么的,以后可能自己也要被送进去。”
李熠年看了她一眼,扯起半边嘴角道:“那干嘛不把自己送进私人医院?正规医院总比疗养院要好吧。”
在李熠年、和很多了解疗养院是个什么地方的人看来,疗养院这个名字也就是说得好听,其实就是一个顶着疗养名头的、将家里无贡献的人士扔进去眼不见为净的垃圾桶。
和养老院不一样,疗养院里有年轻的病人。他们可能因为身体或心理疾病,也可能因为种种不想再接触社会的心理障碍而进入疗养院。
干员抱着资料,说:“那,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嘛,说不定疗养院院长有医生人脉呢?”
“……那倒也是。”李熠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抬头看了一眼嵇月娥的方向,转而继续关心隋见怀的情况:“你妈身体怎么样?”
隋不扰想到蒋姨每天在绿泡泡上跟她打卡汇报的那些情况。
每天一条视频,视频的背景音是蒋姨轻声对着话筒说「今天是x年x月x日」,而视频的内容其实大差不差。
她答道:“老样子。没什么特别的波动,也没有醒来的迹象。蒋姨说我妈偶尔会睁眼,但是是无意识的肌肉运动,看是看不见东西的。”
“啊,植物人还会睁眼?”年轻干员疑惑又惊奇地问出声。
“会啊。”隋不扰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笑意,“如果你在房间里走动,她的眼睛可能还会跟着你跑哦。”
“啊……”干员愣住了,用自言自语般的音量说,“怪不得那么多人不愿意对植物人放弃治疗。”
“是啊。”隋不扰答道。
她永远都会记得自己之前在医院里照顾隋见怀时,看见隋见怀突然睁眼的那一瞬间的兴奋,所有的血液都涌上大脑,她甚至有那么几秒钟耳朵里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虽然对方不会回答她的话,但是眼睛会跟着她的动作转,所以她当时以为妈妈不说话是因为喉咙干说不出话。
结果叫来了医生才知道,这样周期性的睁眼和闭眼都是植物人无意识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