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色的制服是海运制服。
然而当她看清男人的脸时,浑身一松,整个人瘫软在了李熠年的臂弯里。
不是他。
正着看时,他便与自己的父亲完全不一样了。脸型更瘦削,颧骨高高凸起,鼻头更大,嘴唇更薄。
最明显的是,他的右手五指是完整的,而隋不扰记得明繁的右手小指缺了一小节。
“不是。”她喃喃自语道,“不是我爸。”
她就说么,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怎么还会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李熠年一只手就牢牢抱住了隋不扰,将她往后拖了一段距离:“看清楚了,真不是?”
“嗯。”不知怎的,隋不扰眼睛里就涌出了眼泪,“我爸的小指,缺了一截。他的是完好的。”
李熠年颔首,搂着隋不扰的手在她的腰侧轻轻拍打:“没事嗷,没事,那肯定不能是你爸。而且,你爸怎么会来这里跳楼?你又不住这儿。”
是啊……她又不住这儿。隋不扰苦笑一下。
她又不住这儿,而且她爸已经死了。
她亲眼看着火化的!!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重复着这句话,她是亲眼看着的!
“我只是吓了一跳。”隋不扰声音虚弱,“倒着看的时候,而且掉下去得太快了,所以我……我唉,真的吓了一跳。”
她说出的话前后颠倒,估计脑子现在也是一团浆糊。
李熠年安抚地拍着她的背,说道:“没事了没事了,确定不是你爸就好了。”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将男人抬上救护车的时候基本就已经确认是死亡状态了。
后门关上,鸣笛声响起,救护车驶离小区,只留下地上那一滩血渍。
隋不扰还有些腿软,顺势坐在了人行道旁边的台阶沿。
李熠年蹲在她面前,视线与她齐平:“给家里人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隋不扰面色沉重地摇了摇头:“不用。其实我爸已经死了。”
李熠年更是瞪大了双眼:“那你——”
隋不扰苦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看着他的脸,就觉得很像。”
她的目光落在地上的血渍上,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声音渐低:“其实认认真真看清了才发现和我爸完全不一样,可能在楼上的时候也吓傻了吧。”
李熠年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正常。普通人第一次目睹非正常死亡,都会被吓傻的。
“要不要预约个心理医生看看?你最近压力这么大,怕你出问题。”
隋不扰脸上的笑容更苦涩了:“预约了我也没时间去看呐。”
李熠年一时语塞,她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也是,你现在这么忙……那你咋办?我看你现在状态就不太对。就硬撑?”
“如果实在撑不住的话。”隋不扰也只能做出这样的承诺,“我会去看医生的。”
“嗯。”李熠年还是不放心,“要是实在没时间去看医生,你心里又难受、又害怕,你就来找我。昂,没事,我陪你。”
“谢谢李姨。”隋不扰勉强扯出一丝笑意。
李熠年继续碎碎念般地嘱咐道:“你今天先别睡午觉了,我之前看过啥科普文章,说人刚受到惊吓的时候不能马上睡觉,不然有概率醒来的时候会疯!
“我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反正只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你先别睡,昂。”
隋不扰无所谓地点点头。她本来也不困,原本就睡不太着。
李熠年又陪着她坐了一会儿,直到隋不扰主动提出要告辞,她才又问一句:“真走?要不今晚就住我家,我阳气足,给你镇镇邪。
“——不对。”李熠年话一出口就意识到不妥,这里还算是死亡现场,让隋不扰留在这里显然不是明智之举,“我跟你回家吧?”
隋不扰终于无奈地笑了:“我现在跟顾远岫一起住呀,您过去不太方便。”
“哦,对。”李熠年这才想起来,上周接送隋不扰和顾珺意都是一起的,“你瞧我这脑子,完全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