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地方,这种关系是最寻常的。
此时拉尔沙的宿舍里另一个还没回来,拉尔沙关上宿舍门后就松开了手,对着宿舍里仅有的两把凳子抬抬下巴:“坐吧。”
刘友巧局促地坐在靠近拉尔沙床铺的那张椅子上,双手像小学生一样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拉尔沙抱着胳膊,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隋不扰怎么挑了你这个小孩子过来。”
第125章地图IP未知
刘友巧没有想到拉尔沙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她一直知道拉尔沙的语言天赋很逆天,地底天南地北的人都有,拉尔沙总能无缝切换好几种不同的语言和人交流,但这更多是传闻。
当她真的在自己面前流利地说出毫无口音的晴山话时,还是把刘友巧震住了。
可能是刘友巧傻掉的模样太着相,拉尔沙很久没有看到过什么情绪都摆在脸上的人了,她咧开嘴,难得堪称愉悦地笑了起来。
“这么惊讶干什么?”拉尔沙伸出手,捏了捏刘友巧的脸颊软肉,“因为我会说晴山话,还是我叫你小孩?”
刘友巧也怪不好意思的,脸颊被捏的地方微微发烫,她偏了偏头,想要躲开拉尔沙的手指,动作做到一般了却又顿住。
她怕选了前者显得太冒犯,所以憋出一句:“我不小了。”
“别犟,我看过你资料。”拉尔沙半坐在桌子上,长腿交叠,低下头拉开了桌子下的抽屉。
刘友巧的心提了一下,以为拉尔沙要拿出一沓自己的资料,结果是拿出了一包花花绿绿的糖。
拉尔沙把糖扔进了刘友巧的怀里,声音依旧平淡,但那似有若无的审视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你才刚成年一年,你知道我多大了吗?”
刘友巧手忙脚乱地接住糖包,看向拉尔沙那张因为低纬度血统和长期在户外劳作而肤色黝黑的脸。
对于外国人,刘友巧一向是脸盲的,连带着年龄判断也会跟着失效:“……多大了?”
“我明年就四十了。”拉尔沙抬了抬下巴,“吃吧。”
刘友巧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糖,是云毓的,她记得价格很贵。在这里,要么是获得什么表彰的时候会发放的奖励,要么是头目们的小零食。
她迟疑地拆开了包装,里面放着十来颗半透明的彩虹软糖,小心地往手心倒了几粒,吃掉了一颗黄色的。
是柠檬味。
刘友巧咀嚼着,感受着酸涩带甜的气息在口腔里蔓延。嚼了几下以后,她忽然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她之前拿三好员工的时候也被奖励过一袋这样的糖,和她的舍友分食了,那时候残留下的记忆好像只剩下尤其甜,而且吃完以后嘴巴里还像刚干吃完辣椒一样口腔壁辣得有点痛,嘴巴还肿成了香肠嘴。
她对辣椒过敏,本身是一点辣都不能吃的,但她也不太明白为什么吃糖能吃出过敏反应。
所以后来那袋糖全给了舍友,她自己就吃了一颗。
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她想仔细分辨一下和记忆里有什么差别。
拉尔沙并不急着说话,好整以暇地看着刘友巧从迟疑到品尝,再到陷入沉思。拉尔沙的嘴角一直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她似乎乐意见到这一幕。
嗯……拉尔沙这里的糖好像少了什么……
最大的区别就是吃拉尔沙的糖她不会过敏,但具体少了什么呢?
刘友巧挠了挠后脑勺。她说不出具体的,但如果问她两包同样来自云毓的糖她更喜欢哪一包,那她可以说。
她喜欢拉尔沙的这一包。
“话说……”拉尔沙说话了,“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空气中一直有一股很讨厌的味道?”
刘友巧终于找到一个知音——这里的所有人都觉得那股味道很好闻,或者干脆说闻不到,是她大惊小怪。
她几乎每天清醒的时候都在被这味道折磨,恶心又让她感到烦躁,以至于她对于舍友喝多了抱着马桶吐的行为容忍度很高。
她觉得呕吐物的味道都比那空气中似有若无的香料味要好闻。
她激动地点头:“有!我特别讨厌这股味道!但我周围都没人觉得有问题,我还以为是我的问题……”
拉尔沙:“那这包糖,和你之前当三好员工时被送的那包糖,你更喜欢哪个?”
刘友巧毫不犹豫:“喜欢这个。”
拉尔沙不说话了,她微微抬起下巴,眉骨下的那双眼睛看向刘友巧的目光变得有点微妙,不像是审视,比起赞许,又更像是玩味,微妙到刘友巧心里警钟大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