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攥了攥拳头,才想起自己的手心里还躺着好几颗软糖,连忙松了力道。
这时,拉尔沙动了。
女人本就半坐在桌沿,离向前倾身,高大的身影投下的影子将刘友巧整个遮蔽住,光线从背后勾勒出她宽肩厚背的轮廓。她逆着光,这让她的表情都加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阴沉。
她微微张开嘴,声音刻意放轻放慢,宛如耳语:“你就不怕我是在诈你的?”
刘友巧:“……”她现在怕了。
空气凝固了。
刘友巧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冻住了,她保持着仰头的姿势,手心里的几粒软糖早就被她的手汗浸湿。
她想说点什么,哪怕是求饶,哪怕是辩解,哪怕是没有用处的谎言,然而喉咙里却像被一块石头堵住了。
拉尔沙的眼底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了过去,直起身,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到橱柜前。
求生的本能让刘友巧看了一眼宿舍门,预估着距离。
距离不算远,如果她现在跑过去,能够成功逃到走廊上吗?拉尔沙会不会反应过来?能不能抓住她?如果被抓到了,抓回来的后果是什么?
无数个问题从刘友巧的脑子里一闪而过,但是来不及犹豫了,在拉尔沙打开柜门的那一瞬间,她就从椅子上弹射起步,几步就跑到宿舍门口,右手用力将门把手往下一压——
压不动!
门把手定在那里,像一个被焊死了的玩具。
锁住了!!
刘友巧心都凉了,又听到身后传来笃定而缓慢的脚步声,她一只手把着门支撑身体,一边僵硬地转过身去。
却见拉尔沙手里拿的不是她以为的枪械或是刀具,而是一件崭新的明黄色T恤。
而始作俑者笑得双眼弯起,手里的新衣服一抛一接:“怎么了,逃什么?”
刘友巧在心里狂喊,再不逃拉尔沙就要把她大卸八块了,面上却只敢僵着脸笑,声音发飘:“没、没有,我看看这门锁好没有……”
拉尔沙脸上全然是恶作剧得逞后的笑意,笑得肩膀耸动,根本停不下来。
刘友巧愣住了。
等等……所以……
血液回流,她的大脑迟迟地开始转动。
所以拉尔沙刚刚是在逗她?
刘友巧看到眼前的女人笑得蹲了下去,几乎笑倒在地上,她颇为无语地站直了身体。
哈哈。
*
刘友巧换上了拉尔沙给她的短袖。
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拉尔沙要给她换衣服,还从衣服到裤子甚至是贴身衣物都给了她全新的,甚至告诉她,以后洗衣服就来拉尔沙的宿舍。
她不理解,这待遇好得有些离谱,也让她隐隐不安,但她照做了。
中途,拉尔沙的舍友回来了。拉尔沙听到开门声浑身一紧,反而是刘友巧这次没有紧张。
被拉尔沙逗了两次,刘友巧也是学乖了,拉尔沙什么反应,她反着理解就好。
没有得到想要的反应,拉尔沙失望地松开了手,撇了撇嘴,像是个恶作剧没成功的小孩。
推门进来的舍友是个看着三十岁出头的昂尼女人,金发碧眼,面容温和,还带着点书卷气。在这充斥着暴力的打手群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将二人的反应都尽收眼底,关上门顺手落锁,似笑非笑地瞥了垂头丧气的拉尔沙一眼,用昂尼语嘲笑道:“诶哟,咱们拉尔沙姐狼来了玩多了,今天终于碰上一个不吃你这套的了。”
她伸出手,自来熟地拍了拍刘友巧的肩膀,无缝切换成了标准的晴山话:“好小子,真不错。”
刘友巧认出拉尔沙的舍友也是一个小头目,负责另一片区域的,叫艾登,据说人很温柔,但是杀人不见血。
如果说拉尔沙是黑切黑,那么她的舍友就是白切黑。
拉尔沙对舍友的嘲笑只是翻了个白眼,转而就给刘友巧布置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