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咀嚼的速度也很快,那足以让两三个矮人饱餐一顿的巨型汉堡和堆成小山的炸物她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了,看得旁边的矮人们都暗暗咂舌。
女人吃完,用餐巾纸擦了擦嘴巴,从口袋里摸出几枚矮人流通货币放在桌上就拎着包离开了。
矮人过去收拾桌子,将杯盘碗碟放进小推车,用抹布擦了擦桌子,而在她将椅子推进去的时候,视野角落里有什么反光的东西一闪而过。
“嗯?”
矮人好奇地蹲下身,钻进桌子底下去够那东西。
手指在地面上一阵摸索,摸到了一块冰凉的硬物,她把它抓出来拿到手心里一看,是一个塑料的假钻石。
只有矮人的小指甲盖那个大小,切割面粗糙,像是小孩子爱玩的亮闪闪的娃娃上的装饰品。可能是从那个女人的包上掉下来的东西吧……矮人这么想着,顺手就扔进了垃圾桶里。
——看起来就不值钱,那个女人大概率也不会回来找。
收拾完一张桌子,她就推着装着脏碗脏盆的小推车往后厨走。
要从这张桌子去后厨需要经过大门口,她一边和坐在前台里玩手机
的聊天,抱怨最近的生意惨淡,一边推着小推车走。
她走到门口的那一刹那,街上的灯光忽然一闪。
「啪!」
「滋滋……」
「砰——」
一连串的爆破声、电流短路声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灯光全灭,黑暗在几秒钟之内就吞噬了整条街道,整个一层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一层、二层、三层……
就像是被推倒了的多米诺骨牌,一层的灯灭了以后,黑暗便沿着垂直的深渊,一层层向下蔓延。
通往二层的自动扶梯镶嵌在岩石壁上,旁的一条照明灯带噼啪炸开几朵电火花,随即瞬间黯淡。自动扶梯的运行也随即停止,站在扶梯上的人们被着突如其来的停滞吓得爆发出惊慌的骚动,却又不敢随意动作。
三层,依靠复杂镜面折射上层光源又辅以人工照明的中继平台也在同一时间失去了所有光亮,所有原本流淌着柔和光晕的观光梯此刻都变成了透明棺材。
每一个人随身携带的氧气瓶里的含量在急速下降,更深处的居民区更是消失在了黑暗里。
灰发女人戴上了热成像和黑暗成像增强的眼镜,街道上的人们推来搡去,而她绕过翻倒的推车,绕过瘫坐在地恐惧哭泣的身影,避开因为害怕而胡乱挥舞的手臂。
走到接近上到地面的扶梯旁,终于和队友的信号连接上了,她按着蓝牙耳机,轻声说:
“任务完成了,老大,地底电能已经瘫痪了。”
*
隋不扰坐在她那间小小的牢房里。
她用碎石片在地上画了个五子棋的棋盘,然后自己和自己下棋。
很无聊,但除了自己和自己玩,她也想不出别的消磨时间的方法了。
今天的午饭是一盘炒面,炒得有点夹生,但还能吃。
吃完饭,她准备躺回床上睡个午觉——说起来,她在这里每一觉都睡得很好,所以她打算在这里多睡睡,免得出去以后又睡不着了。
脑袋刚沾到枕头,突然有一件一直被她忽略的事情在她的大脑里一闪而过,她整个人又从床上弹了起来。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么困倦呢?
她一开始失眠是因为家里横遭变故,她以为是因为自己压力太大所以睡不着,因为这是在失眠理由里相对大众的、而且和她也对得上的答案。
那难道她在这里就没有压力了吗?反而更大了吧。
在外面只需要担心钱和工作,在这里要开始担心自己的命还能不能活得长久……怎么说也是在里面的压力更大吧。
可她呢?这四周没心没肺地一觉睡到大天光,深度睡眠到梦都没有做一个。
从拉尔沙的纸条里隋不扰知道这里无时无刻不燃着一种香料,其实就是月雾花制成的香料。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为了精神控制。
如刘友巧这种会过敏的人很难被控制,而像隋不扰这种对安眠药过敏的人,她不是睡着了,而是昏迷了。
拉尔沙每天在三餐里会混入香料的解药,所以不管再怎么困,隋不扰都要爬起来把一天三餐全都吃完。
上一次睡得这么熟是在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