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之后做了功课了?”
第二天又是岳金虹的课。老头子看向冉星的眼神,又是慈爱,又是欣慰,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这学生真是难得的可造之才啊!
抛开被姓孟的补得通透轻灵的魂体不说,小朋友自己也上进。看她坐在那里没有半点萎靡,想来回去也念上好几遍《太上感应篇》。
灵感天赋是一回事,肯不肯下功夫又是另一回事。若能这样日积月累地磨下去,说不定用不了多久,自己的项目就能真正落地了。
“老师,你眉毛怎么没了?”冉星略微前倾身子,关切地问。
岳金虹一进教室,她就敏锐地发现了对方眉骨上光秃秃的,髯边还有一点烧焦的痕迹。
“无关课堂的事不要多问。”岳金虹呵呵一笑,心底暗骂两句姓孟的。
“不然我给你多加点功课吧?这本《华夏道教神话体系》怎么样?”
“碰”的一声闷响,一本约五十厘米厚的精装四开装订册就出现在了讲台之上。
冉星看那厚度,立马转移话题:“老师,《太上感应篇》是公开的法门吧?我带着我的室友们一起念了,但好像对有的人不太起作用……还有什么我们能用得上的吗?”
岳金虹“诶”了一声:“你都是大学生了,应当有点自己的检索能力才行。”
“我就搜到了什么《云笈七签》、《抱朴子》、《道德经》……这些都可以修炼吗?”
她来之前,来之前她已经粗略翻看过这些典籍的正文,还默念过几段,却一点变化都没有。
“对喽,今天我们就学《道德经》。”
“老师,我们真的是上历史课吗……”
她不会是误入传教现场了吧。
岳金虹慢悠悠地说:“那肯定要打好基础,才方便上课嘛。来,你读一遍。”
他抬手点开课件。
这次不用他领读了,投影幕布上都是普通的文字。
冉星坐直,对着屏幕念了起来。
从道可道非常道,读到第40章:“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
上士听了道的理论努力去实行,中士听了道的理论将信将疑,下士听了道的理论反而大笑。若不被嘲笑,反倒不足以称为“道”。
冉星的语速不知不觉慢了下来,读到最后,她竟一时停住了,嘴唇微张,但浑身竟没有力气再发出一下声响。
她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有些像岳金虹,正顺着她未念完的段落继续往下念。
“故建言有之:明道若昧,进道若退,夷道若纇。上德若谷;大白若辱;广德若不足;建德若偷;质真若渝。”
听着听着,这声音渐渐变了。一道苍老而陌生的嗓音与岳金虹的阅读声重叠,最后耳边只剩下那遥远陌生的威严声音。
“大方无隅;大器晚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道隐无名。夫唯道,善贷且成。”
最后一字落下,冉星的视野被漫无边际的柔和白光吞没。
白光之中,无数竖行文字自上而下倾泻而落,就像一场细密的雨。冉星不习惯竖排阅读,句句云篆又滚动极快,只能勉强捕捉到些模糊的轮廓。
岳老师不会又偷偷夹带私货,又给她放那种沉浸式PPT了吧?
冉星索性站在原地不动。既然是展示内容,总归有播放完的时候。她耐着性子等着,可左等右等也不见眼前景象变化。
难道又是随堂小测验?既然如此,站着不动显然得不到一点分。
冉星果断朝前迈了一步。她一动,四周的景象仿佛也随之松动了。
一炷香时间后,那些滚动的文字终于一行行地淡了下去,白光也很快就像雾一样散去。
冉星低头,看见自己站在一片黑色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