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星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牙关咬紧,口腔内部泛起了一阵血腥味。
随后,她获得了身体的控制权。
“王爷在何处?”
冉星冷不丁开口。
这具身体的嗓子格外沙哑,吞咽时,喉咙传来一阵疼痛。
她心里对这个剧本杀的内容和来源有所猜测,但不管是不是真的,既然都做成剧本杀了,身体交给她接管了,那她就不会坐以待毙。
往坏了想,如果这真是书生小姐里女方的遭遇,几百年前早就结束了,就算自己来干涉,也不会真的对身体的主人有什么影响。
此话一出,周围气氛一变,即使隔着扇子,冉星也能隐约看到其他人的脸色。
世子夫人略微停顿:“母亲,父亲身体不适,在正房歇息呢,怕是……”
“再怎么说,”冉星打断她,“我也是王爷明媒正娶的正妻,王爷不能出来拜堂,我作为妻子自然是体谅的,但我至少要去看望一下,毕竟,那是我的夫君啊……”
她几乎要被自己这一套古腔古调恶心到。可既然对方用这一套压人,她就用同一套回敬。
“况且,奴仆再好,也不如自家人尽心。做我们家的媳妇,你肯定最有孝心,定能明白我的心意,是不是?”
话说出口,她胃里一阵翻涌。
不知道是这具身体本能的厌恶,还是她这个现代女鬼实在受不了这种弯弯绕绕的说话方式。
周遭更静了。
但世子夫人语气倒是愈发冷静,道:“母亲这般体贴父亲,媳妇怎敢不成全。”
“来人,去正院。母亲还有什么吩咐?”
冉星见好就收,但却忘了出声。
世子夫人心里早就做好准备,只要这新进门的别寻死觅活,安安分分,想要什么都可以。可她千算万算没想到这边刚进门就给了个下马威。
冉星没有读心术,自然也不知道世子夫人心里这个百转千回。
她在想的是,这小姐不会是嫁到王府里头来冲喜的吧?没进“剧本杀”的时候,她可记得那府宅外头挂的都是白灯笼。
三四十人的队伍前呼后拥,冉星被簇拥着往里走,一边默记路径。如果是要帮助新娘逃离王府的话,能用得上。
可当她跨过一重又一重的月洞门,松柏影壁,亭台楼阁……心中愈发担忧。
这里这么大,新娘一个人,逃得出去吗?
正房的梁枋上绘着彩画,云纹翻卷,色泽沉稳。檐下挂着一排风铎和红灯笼。装扮处处喜庆,但廊下站着的仆人个个脸色都很严肃,身体紧绷,不敢有一丝懈怠。
药味愈发浓重了。
等仆人高声通报一声:“魏王妃到——”
原本操持婚礼的世子夫人是不愿意大办的,进了门就算礼成了,眼下王妃要入正院探望,礼数便不能省。
所幸一旁的老嬷嬷见多识广,眼见王妃一跨过门槛,浑身那蓄势待发的劲,生怕场面失控,忙低声提醒:“请王妃行却扇礼。”
下一刻,仆人们鱼贯而入,帷帐被轻轻掀开一角。
冉星透过扇缘,看见床榻之上,躺着一个人。七十上下,半边身子已经动不了了,另一只手被人小心翼翼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