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仆人托着他的手腕,将一柄玉如意塞入那青筋如枯藤盘绕的手中,又握着他的手腕,那玉如意的端头轻轻触到团扇边缘,扇子被一点点推开。
床上那人皮肤棕褐,布满老人斑,眼窝深陷,嘴角微歪。而站着的绿衣新妇,却是双十年华,年轻貌美。
两方在同一盏喜烛下对视。
屋中无人敢看这一幕,连冉星也觉得这一刻毛骨悚然。
却扇礼毕,那只被扶着的手无力地垂落回床上。
“礼成!”
世子夫人带着一堆人出了门,在门外叮嘱着一众下人以及侍卫,
喜烛噼啪燃着,床榻上,老王爷半阖着眼,胸口起伏缓慢,喉间偶尔滚出一声含混的气音。
片刻后,门外又有脚步声。
一个胖仆妇领着两个侍女进来。她身量不高,腰身圆厚,在仆役里是极有地位的样子。
“给王妃见礼。”她弯身行礼,声音清亮,“奴婢姓姚。珍珠、珊瑚,过来见过王妃。”
两个小侍女低头福身。
也许是因为刚刚看到那中风偏瘫的老王爷娶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让冉星大为震撼,她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姚管事等了片刻,见新王妃未出声,便道:“若没有吩咐,奴婢就先——”
“王爷每日用的什么药?一日几服?今日用了吗?”
魏王妃开口。
“回王妃,是太医院开的方子。”姚管事答得滴水不漏,“每日三服,晨昏各一次,夜里视情加减,今日已用过了。”
魏王妃却没继续追问关于药的方面,转了个话头:“谁替王爷擦洗身子?便溺又是谁侍奉?”
“这些粗活,自有奴婢们轮值。王妃初入府中,不必操心。”
“外间榻上收拾出来,以后我要亲力亲为,侍奉王爷。”
“这……”
“我嫁进来,不就是因为和王爷八字合吗?说不定我来照料,王爷还能好得快些。”
“……是。只是王爷病体沉重,起居多有不便。王妃金枝玉叶,若劳累过度,反倒不美,不如……先由奴婢们在旁协助?”
世子夫人自是叮嘱过,阖府上下,必要竭尽全力让老王爷长命百岁,真让这新嫁进来的王妃照顾,她们这些仆妇失职,导致王爷寿命有损的话,可是要被打杀了的。
“嗯,去吧。”
姚管事低头应下,两个侍女也有眼力见儿,立刻去外间铺床榻。
而魏王妃则是走近了老魏王的床榻边,看向他眼睛里透出渴求。
“王爷放心。”她声音柔和,“既嫁进来,自会好生侍奉。”
说着,她拿起放在边上的红色手帕,轻轻地在老魏王头上擦拭,动作极度温柔。
老人喉中发出“嗬……嗬……”的声响,还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满足。
这下,冉星是真的感觉到了什么是比鬼还恐怖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