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火!给我烧了这里!”
那位将军一声令下,无数火球飞驰而来,碧波谭转眼间变成一片火海。
哭声、尖叫声、刀剑声在熊熊烈火中响彻天地。
折杞将那怀里的幼童随手交给一个士兵,唤道:“殿下,回来!”
不好,中计了!
但为时已晚,几十个姜国士兵将她团团围住。
弓箭并不适合近距离作战,周昭抽出剑,目光坚定,狼牙似乎也明白形势危急,扬起头颅嘶鸣一声,势与主人同生共死。
……
宁啻一直等到暮色降临,时不时起身朝城门口张望几眼。终于,那条路的尽头渐渐传来由远及近的马蹄声。
宁啻远远地迎上去,却不见周昭。打头的是谭子卓,模样十分沮丧。宁啻心脏狂跳不止,上前问道:“殿下呢?”
谭子卓手中马鞭向后一指,只见折杞牵着狼牙缓缓走来,马背上似乎伏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宁啻奔上前,折杞并不认识他,却分辨出宁啻眼中的关切,于是道:“殿下伤势不重,只是太累了,昏过去了。”
宁啻好歹喘上一口气,跟折杞将周昭送回军帐,他看看折杞,又道:“这位小将军,你似乎也伤得很重呢。”
折杞露出笑来,他一笑便露出两颗又尖又白的牙齿,显得稚气未脱,十分有礼貌地说道:“您就是新来的大夫吗?我不要紧,先给殿下看看吧。”
宁啻点点头,转身又从药箱取出一瓶止血药,一回头,折杞却不见了,于是这瓶药又全都用在了周昭身上。
周昭昏迷中也并不安稳,额头沁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子,像是被梦魇住了,口中低声喃喃,却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直到第二日晌午,周昭才悠悠转醒。
她一醒来,便问起谭子卓昨天那一仗。谭子卓耸耸肩膀,垂头丧气道:“殿下,那些姜国人精明得很,宁愿一把火烧了,也不给咱们留下几具完整的尸体。”
周昭自从来了这里,并不像周驰原来那样抓俘虏回去生挖心脏祭天,而是训练士兵尽可能在不伤及自身的前提下,避开心脏射箭刺刀,这样就能得到姜国人的心脏。
这些战场上的心脏都被收集起来,像虚无渡那样烧成灰,再将装着灵台灰烬的箱子运回盛都。
正如周昭跟霍璋当时在地牢中猜测的那样,槐鬼果然需要阳光才能生长,为此朝廷日夜不停修建了无数地宫,凡是槐鬼,皆送入见不得阳光的地宫,这也为周昭收集灵台大大延长了时间。
她同时立下军令有三:一不杀降,二不杀民,三不掳掠,违者立斩。
但时间长了,第一点的弊端也显现出来。姜国人纵使归降不杀,却拦不住手底下的兵偷偷杀,谁能想要这灵丹妙药,可能是为自己以备不时之需,大多是为远在盛都的家人。
纵使周昭军法严明,也压不住星火燎原,反而军中怨气横生,只好取缔,干脆全杀了免得惦记。
久而久之,姜国人再没有归降的。横竖都是一死,死也死得干净。
周昭闻言眉头蹙起,问道:“一个都没有?”
“有十来个。”
“那好,带我去灵台阁。”
谭子卓惊愕道:“殿下,您不是从来不去灵台阁吗?”
周昭似乎伤痛难忍,不愿再开口说话,谭子卓只好遵命。正要出帐,迎面遇上前来看她伤势如何的宁啻,对方问道:“殿下伤还没好,这是要去哪?”
“灵台阁。”谭子卓接话道。
“灵台阁?”宁啻重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