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头税是我大周国本,依朕看,还是设粮库好。不过五成太多。。。。。。”周昭往前倾了倾,大手一挥,勉为其难道,“就四成吧!众卿以为如何?还是有人心系国运大公无私,愿意想跟朕一样,一半?”
“陛下圣明!”王文竹高呼万岁。
“陛下三思!”李知远惶惶然道。
周昭啧了一声,状似无奈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不如,朕给你们三日时间,众卿回去慢慢想。要么,两案择一,要么,就给朕呈上来第三个充盈国库的法子。写得好的,朕重重有赏。听你们吵了一上午,朕脑袋都大了。散朝!”
周昭一挥袖,走了。
剩下百官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恭送陛下!陛下圣明!”
闫斯年终于睡醒了,两眼一睁便跪下走流程。
台下众人相顾无言,跟着闫斯年跪完,站起来,稀里糊涂地出了承乾殿。
平乱粮库跟均田法两项新法,很快传遍盛都。
所谓手心手背都是肉,要是每人吐口唾沫,估计能把户部淹了。
但眼看三日之期已到,一个手掌总归是手背肉更少不是?
大部分折子都推崇起了均田法,甚至有官员专门就此法案跟人头税利弊,洋洋洒洒写了几千行大字。
周昭看了很满意,当即封他为变革专员。
对这两项法案的热议一直持续了整整一月,本该对两样都深恶痛绝的官员竟自发地分成了两派。
一派坚决拥护均田法,一派则并不十分绝对地支持设粮库。最终,这场政治变革以均田法的胜利告终。均田法经过了整整一月的讨论革新,已经比户部当初提出来的雏形更加完备。
尽管阻碍重重,但大部分百姓都对朝廷感恩戴德。等到均田法真正开始实施,已经是隆冬时节。
冬雪簌簌,百废待兴。
周昭将户部那本旧帐交给王文竹,一脸无所谓道,“这本账,朕看得眼花,爱卿拿回去吧。”
“谢陛下。”王文竹哆哆嗦嗦接过那本私账,心想他这条烂命算是保住了。
当初“平乱粮库”本就是个没打算用的引子,用从官员身上直接刮下一层油水的平乱粮库,引出后面真正的良策“均田法”。
周昭跟王文竹演了出戏,如今戏台落幕,就算有人后知后觉咂摸出味儿了,也为时未晚。
“虽说平乱粮库没成,宫里的用度还是分出一半,给平南王府,睿王府,还有……”周昭顿了顿。
王文竹心里咯噔一下,平南王和睿王都是当今陛下的亲哥哥,如今虽不在人世,王府却还有一大家子要养活。
可剩下那位安宁王。。。。。。还没活到成家的年纪。
“交到两位王妃手里,去办吧。”
“是,微臣告退。”
今夜没有星光,夜色沉得像墨。
周昭整个冬日都一心扑在新法案上,每日不是在上书房接见大臣,就是熬夜看折子,流筝不得不偷偷把安神香加重了些剂量。
这日周昭服了药,又批了半个时辰折子。困意来得突然,倒头便睡。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见一阵飘渺的歌声——
“。。。。。。小娃娃,过家家。掉河里,淹死啦。”
“魇鬼愁,疟鬼哭,剩下魍魉不说话。小娃娃,捡石头,分给你我变疙瘩……”
谁?谁在唱?
周昭在睡梦中想睁开眼睛,但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
那歌声似鬼哭,忽近忽远,压在她心口喘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