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自己遭遇的事情又讲了一遍,但当陆轻苹问起那只怪鸟,对方却一问三不知,只说自己又惊又惧,吓得只管蒙头跑,哪里还敢回头看。
“半点儿也没看清?”沈云起问。
“没有。”
“你那日可簪着杏花?”
陈姑娘想了想,答道:“好像是簪着杏花……”
“后来你跑到一间破庙,怪鸟便没再追来了,还记得是什么庙吗?”
陈姑娘道:“记得,那庙怪得很,没有神像,只有一把剑。”
“一把剑?”周昭有种不妙的预感,追问道,“可看清剑上写着什么字?”
“当时夜里黑,没看清,等天一亮我就走了。”
陆轻苹不动声色地瞥了周昭一眼,又问:“那鸟叫声你还记得吗?”
“记得,嗯……叫声像刀斧劈柴,不对,更像是敲桌子的声音。”女子说着用手敲了敲桌。
没有什么再需要问的,女子离开后,周昭若有所思道:“这怪鸟的声音我好像在哪里听过……”她要来纸笔,很快勾勒出一只五彩斑斓的大鸟。
“我也见过。”沈云起拿起画笔,又将喙部拖长几笔,同时在颈下添上一只红色的肉球,周昭道:“是它,那日我在城南遇到了这只怪鸟,就是陈姑娘形容的叫声。怎么,国师大人也是在城南看见的?”
沈云起道:“没有,西边有座昆仑山,山上便有这种鸟,名字叫钦原。当地人都说钦原鸟蜇虫兽则死,刺树木则枯,不过,我从没听说过九洲城也有钦原鸟的,更没听过钦原好色。”
陆轻苹则道:“万千世界,无奇不有,万一钦原鸟来了九州,突然转性了也说不好。”
周昭收起那幅画,问道:“陆大人,你有心上人没有?”
陆轻苹脸色精彩,周昭道:“别误会,既然采花妖能变成女子心上人的模样,我们要诱蛇出洞,总得物色个合适的人选。”
陆轻苹神情僵硬,蹙眉道:“我是男子,采花妖总不至于眼盲。”他看向沈云起,对方退开半步,红着脸拒绝道:“别看我,我没有心上人。”
周昭更是摇头,又将准备好的那枚丹药拿出来,道:“陆大人,这药能让你变成女子,试试?”
陆轻苹憋了半天,甩袖道:“成何体统!”他磕磕巴巴道:“这法子、行不通。”
“陆大人是怕采花妖?还是怕采花妖变成心上人的模样啊?”沈云起偷笑道。
“我没有心上人!”
“大人是男子,让采花妖占点便宜又怎么了?”沈云起压根不听陆轻苹解释。
陆轻苹虽然万般推辞,架不住周昭跟沈云起轮番劝说,终于答应为国捐躯。
“那采花妖能变幻模样,陆大人可要当心。”周昭眼中笑意若有若无,却跟从前不同,让陆轻苹无端觉得冰冷。
就好像这人虽然站在面前,却隔了十万八千里,冷眼看他们生,看他们死,芸芸众生,似乎都与这女子无关。
等到晚上,陆轻苹视死如归将那药丸一口吞了。沈云起正捧来一篮杏花要为“陆小姐”装扮,推开门,看到陆轻苹此刻的模样,不禁吓得花容失色,尖叫道:“你、你为何要变成我的样子!”
陆轻苹一脸正气,摆出一副“你问我我问谁”的姿态。周昭冷眼旁观,心道:“这两个人,的确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