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富贵,我杀了你!”沈云起用了十二分力气才将这句话咬碎在唇齿间,没有说出口。
但事已至此,一切准备就绪,沈云起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重新捡起地上的花篮为陆轻苹装扮。她将对上官的满腔怒气都发泄在陆轻苹身上,簪花的力气格外大,也幸亏陆轻苹脾气好,饶是如此,都只是阴着脸没说一句话。
等到了晚上,县尉看见两个国师吓得不轻,沈云起说完来龙去脉,县尉犹豫不决道:“这、能行吗?万一陆大人有什么三长两短……”
“他一个大男人,能有什么事儿?”
“可陆大人现在用的是、是您的……”县尉没敢说完,生怕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国师大人一怒之下脱了自己这身官服。
萤木和一队衙役早已准备妥当,周昭从人堆里眼尖地认出了一位老熟人,抬手打了个招呼,道:“张仙师,晚上好啊。”又低声对陆轻苹道:“大人很信任这位老道呢。”
陆轻苹同样低声道:“好过你那位路过朋友。”
张仙师因为又要去抓妖而喜气洋洋满面红光,竟不计前嫌跟周昭也打了声招呼。不过周昭过了阵子才想起来,自己这张脸张仙师还没见过,不由哑然失笑。
他们约好线路,只要采花妖现身,陆轻苹便放出信号。衙门的人太明显,就像水下露出钩子,再笨的鱼儿也难上钩,按照计划沈云起先按兵不动,等到陆轻苹的信号放出才能行动。
望着陆轻苹独自离开的背影,沈云起不由露出担忧的神色,悄悄问道:“妹妹,陆大人一个人能行吗?”
“放心,咱们陆大人厉害着呢。”跟沈云起比起来,周昭的确气定神闲,又道:“若不放心,我去跟着他。”
“还有贫道!”张仙师挺身而出道。
周昭摸了摸鼻尖,道:“仙师啊,你身上挂这么多符,哪只妖敢来呢?”萤木听见他们说话,有些紧张地站出来道:“大人,我愿随您去。”
周昭认识萤木,萤木却不认识她,对这少年坦诚道:“抓妖,很危险的。”
萤木立刻站得笔直:“我不怕!”
亥时三刻,今夜月为上弦,长街行人稀薄。
周昭跟萤木始终与陆轻苹保持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虽说这只是个好女色的妖,想来本事不大,但周昭带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行事格外小心。
陆轻苹手提一盏灯,扮起女子竟毫不违和,走起路来身姿绰约,也许是刻意为之,比原主沈云起还多了几分妩媚,唯一不足的,就是步调迈得比寻常女子大些。
周昭盯着陆轻苹看了半晌,淡淡道:“咱们陆大人,装扮起女子得心应手呢。”
“啊?”萤木眼睛睁得大大的,压低声音道。
陆轻苹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丞相的女儿就是在那里失踪的。但他这么一拐弯,刚好进入他们的视野盲区,要想看清那条小巷发生了什么,就必须从明朗的月光底下穿过去,萤木轻声问道:“大人,咱们跟吗?”
周昭摇头道:“不。”
萤木为难道:“可是陆大人他。。。。。。”
“嘘……”周昭举起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噤声,“你听。”
夜空传来几声突兀的猫叫,萤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道:“该不会是猫妖吧?”
但除了那几声让人听着毛骨悚然的猫叫声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萤木肉眼可见地焦急起来,周昭却异常冷静,像是毫不担心在他们眼前消失的陆大人是否还安全。
“大人,咱们该去看看了吧?”
“别急,再等等。”